不会吧？

突然的良心发现让章雅乐开始受到道德的谴责。

“你喜欢他。”黄秀仪直白地说道。

“怎么可能？！”章雅乐矢口否认却也不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便悄悄发誓她可不能再仗着人好就随意欺负人家了，要做一个品学兼优的人才行。

爱情的种子悄然在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中肆意发芽，当第一对情侣谨慎地诞生后，情侣们有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关于他们俩的传闻也不知不觉地传遍了整个班级，蔓延到了其他对他们有所关心的人身上。

章雅乐不知所措的时候，顾明远却仿佛有着八卦绝缘的天然屏障般对此事一无所知，并没有什么反应。偶尔，她也会听别人说他在宿舍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会忍不住笑，说他在玩游戏时默认了她是他媳妇之类的言语。他在她面前却没有说过什么，永远是那副包容一切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怀疑他其实是不是在看傻子一样看她？

在他眼里，她是怎么样的存在？是不是一点都不像女孩子？隔壁班喜欢他的女生比她温柔、淑女许多，男生们都喜欢这种类型吧？他应该也喜欢那样的女孩子吧？他会不会其实很讨厌自己总是没来由地烦他？少女的心思一天比一天沉重，在无数次想要试探的冲动中将心事一点点隐藏。她越来越没有办法从容地直视他的双眼了。

毕业前夕的一个晚自习，章雅乐看着背得滚瓜烂熟的历史课本忽然生了倦意，头顶的风扇吹得呼呼作响也缓解不了盛夏的炎热。她听到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间教室的生活已经进入倒计时。初中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倒计时，她有一种强烈的像是被未知的黑洞吞噬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让她感到不安的源头，开始庆幸自己长得比顾明远快，永远都坐在他的后面，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而不易被察觉，不易被他察觉。

他也在看历史书，看得入神。在他沉浸上网的那段时间，她还有些担心，又在他戒掉网瘾之后认真学习时暗自开心。她想跟他上同一所高中，上同一所高中就不会是结束吧？她还是可以像现在一样看到他，看到他就很知足了。

胳膊肘被推了一下，黄秀仪递过来一张纸，纸上写着：“还看，人都要被你看穿了。”

章雅乐顿时面色绯红，重新低下头去看课本。

“你不打算跟他表白吗？快毕业咯。”黄秀仪怂恿道。

表白？会有用吗？她喜欢他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如果他没有什么反应，不就等于拒绝了吗？章雅乐垂下了眼眸，忍不住感到一阵心酸。

“你可以当作玩笑问问看他，如果他不喜欢，你就说是玩笑好了。吴嘉茹就是这样跟王玉全在一起的啊。怕啥？再不说你别之后后悔哦。”

“后悔”两个字显得格外扎眼。

她不想后悔。

一不做二不休！

章雅乐一边安慰自己没事，一边照葫芦画瓢地抱着开玩笑的口吻给他丢了纸条。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担心他看不到，又担心他看到假装没看到，担心他看了不回，又担心他看了之后回复。自从减少打扰他之后，他们之间似乎疏远了许多。不过该出的糗在他面前大多都出过了，她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多糗，大不了再出一次吧，最后一次。

战战兢兢中，她丢出了那张承载着她命运的纸条。

“顾明远，你要不要跟我玩一个正话反说的游戏？”

“你怎么突然想玩游戏？”

“看书看累了，好无聊，想玩一会儿。你要不要玩？”

“怎么玩？”

“就正话反说呀，比如我跟你说我不喜欢你，然后你要回答……”

“我不喜欢你。”

实际看到顾明远的“我不喜欢你”时，章雅乐变得委屈起来。

“你真的不喜欢我啊？”

“你不是说正话反说吗？”

章雅乐开始有些雀跃，忐忑地在纸条上写道：“那你喜欢我吗？”

她没有收到答案。

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完，甚至不管不顾地开始啜泣，理智告诉她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哭。越是压抑就越是紧张，最终她感觉到呼吸不畅，不由得睁开双眼从床上弹了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眼泪，原来是一场梦，梦里也不能有答案啊。

于是她笑了，一场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