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雨没停。
她在小城市这些地方待得越久,越觉得这里的空气稀薄。天花板太低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名声臭了又如何?资本从不嫌钱脏。只要她把债平了,把身价抬上去,海城依旧是那个只认衣冠不认人的名利场。
这一年,赵晓雨花了大价钱,买通了最隐秘的渠道,拿到了一份关于海城不良资产的独家清单。
随后,她去了一趟法院。235万执行款,一笔勾销。
无债,一身轻。
……
云江,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楼包厢。
赵晓雨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桌上没有酒,只有一壶清茶,和一个打开的银色手提箱。
箱子里不是现金,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现金支票。
“各位。”
赵晓雨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
“我要回海城。”
“这趟回去,是要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有钱人手里抢食。风险我不说你们也懂,可能最后咱们都会一无所有。”
她抬眼,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愿意跟我走的,以后咱们是合伙人。股份、分红、海城的豪宅,都在计划书里。”
“不想留下的,也没关系。”
她指了指箱子,“每人50万遣散费。咱们好聚好散,互不相欠。”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
最后,三个人站了起来,拿走了支票。
第一个,是那个一直想辞职的行政姑娘。她红着眼眶,对着赵晓雨深深鞠了一躬:“赵总,我累了。我想拿这钱回老家开个花店。”
第二个,是那个为了还赌债才入伙的男人。他拿过支票的手在抖,不是贪婪,是解脱:“赵总,债还清了。我不想再过这种心惊肉跳的日子了。”
第三个,是那个专门负责买消息的掮客。他最精明,也最惜命。他收好支票,推了推眼镜,露出了职业的微笑:“赵总,海城那条路是我帮您铺的,但我只负责修路,不负责陪您飙车。祝您一路顺风。”
赵晓雨没有挽留,神色依旧淡淡的,甚至还起身送了送他们。
门关上。
走了三个,留下了七个。
剩下的七个人,那个老婆终究是死在ICU的律师,那个为了女儿做假账的财务大姐,全都沉默地坐在原位。
他们没看支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晓雨。
那种眼神,是一种无声的契约——他们已经在深渊里待惯了,不想再爬上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律师,合同拟好了吗?”赵晓雨问。
“好了。”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
赵晓雨看了一眼,将那张飞往海城的头等舱机票夹进了文件夹里。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就走吧。”
“海城的夜景,比这里好看。”
……
宏远大厦顶层,陈闲站在落地窗前。
五年了,海城的夜景依旧璀璨得刺眼,像个从不知疲倦的怪物,吞噬着旧故事,孕育着新传说。
赵晓雨要回来了。
陈闲手里捏着一份旧档案。那是当年严氏倒台时,作为最大赢家,她从那堆烂账里清理出来的“边角料”——几份关于严夫人私下转移资产、以及设计让赵晓雨顶包签字的财务凭证复印件。
这东西,放了五年,都要发霉了。
“老板,这……”小周看着陈闲从碎纸机边缘救回来的文件,有些不解。
“留着也是占地方。”
陈闲随手将文件扔到了茶几上,那是专门用来接待圈内那些“消息灵通人士”的地方。
“这几天,不是有几个爱打听八卦的太太要来喝茶吗?”
“别收了。就放那儿。”
陈闲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语气慵懒,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我就看戏”的狡黠。
“要是谁‘不小心’看见了,翻开了,或者传出去了……”
“那是她们嘴碎,跟我有什么关系?”
……
果然,海城的名利场,从来藏不住秘密。
不到一周,关于五年前那桩“严氏旧案”的风向,悄无声息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