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雨没有停手。
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精密运转的绞肉机,游走在各个三四线城市的工业区和烂尾楼之间。
她快累死了。
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不到,剩下的时间都在赶路、看账本、和各路牛鬼蛇神谈判。
但她不能停。停下来,身后的巨额的债务就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光靠自己一个人,拆解资产的速度太慢了。她需要帮手。
但她不需要正常的员工,她需要的是和她一样的人。
……
在云江隔壁的那个灰扑扑的小城里,赵晓雨旁听了一场官司。
被告是个没钱没势的农民工,原告是个背景深厚的开发商。
必输的局。
但被告席上的那个年轻律师,硬是从几千页的合同里抠出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把开发商的法务团队打得哑口无言。
官司赢了。
律师费:3000块。
赵晓雨跟着这个律师,一路跟到了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她看见这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男人,正拿着毛巾,温柔地给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女人擦脸。
那是他的大学女友,毕业就结了婚。一场车祸,植物人。三年了。
医疗费、护工费、营养液……每一项都是吞金兽。
男人的脊梁,早就被这些管子压弯了。
赵晓雨走了进去。
她没有废话,直接把一份刚从这所医院缴费处打出来的单据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的问题。”
男人猛地回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个生意人。”
赵晓雨坐在陪护椅上,看着那个毫无生气的女人,语气平淡。
“我看中你的脑子,和你的狠劲。”
“想挣大钱吗?”
赵晓雨看着男人的眼睛。
“不是那种几千块的律师费。是那种……能让她住进最好的疗养院,能请最好的专家的钱。”
男人沉默了,拳头捏得发白:“要我做什么?杀人放火我不干。”
“不杀人,也不放火。只是有些合同,需要做得‘艺术’一点;有些法律边界,需要踩得‘精准’一点。”
赵晓雨站起身,走到门口,丢下最后的话。
“给我干活。我只画饼,没有五险一金,没有保障。”
“这笔医疗费是预付的工资。事成了,你跟着我吃香喝辣,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
“事不成了……”
赵晓雨笑了笑。
“你就回来继续当这条为了几千块钱摇尾巴的狗,看着她因为欠费被拔管子。”
男人看着病床上的爱人,又看了看赵晓雨的背影。
三秒后,他低下了头。
“老板。”
……
搞定了法律,还得搞定账目。
赵晓雨的玩法,账目必须做得天衣无缝,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有的做成没的。
她盯上了一个在人力资源中心门口蹲活儿的中年妇女,刘姐。
前国企财务科长,因为挪用公款填补丈夫赌债,有案底,没人敢用。丈夫死了,留下一屁股高利贷,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天天被流氓骚扰。
赵晓雨没有废话,直接把一本烂账扔在刘姐膝盖上。
“告诉我这账里有多少水分。”
刘姐愣了一下,职业本能让她翻开了账本。哪怕蹲在马路牙子上,她对数字的敏感度依然是顶级的。
过了很久,只有一个结论:”这账不行,外行做的,水分有一小半。“
这就够了。
“刘红,跟我走。”
“我不干违法的……”刘姐下意识缩了缩。
赵晓雨拿出手机,亮出一张她女儿放学的照片。
“跟着我,每个月我帮你平利息,让人去学校门口守着,那些流氓再敢碰你女儿一下,我剁了他们的手。”
“要是做不好,或者不跟我走……”赵晓雨收起手机,眼神冷漠,“那你就继续在这蹲着,等着那些人把你女儿逼退学。”
刘姐看着那张照片,浑身发抖。
哪怕这是另一个深渊,为了女儿,她也得跳。
“老板……我干。”
……
队伍齐了,这台名为“金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收割机,正式启动。
名字是赵晓雨起的,俗,但是吉利。
金色的雨,下个不停。
这家公司像某种顽强的病毒,迅速在周边的三四线城市蔓延开来。哪里有烂尾楼,哪里有发不出工资的工厂,哪里就有“金雨”的人。
他们凶狠、专业、且毫无底线。赵晓雨负责撕咬,律师负责路径正规,刘姐负责藏匿。
短短一年,赵晓雨手里那个A货箱子,换成了真正的奢侈品,虽然里面装的依旧是带血的合同。
……
海城,宏远贸易总裁办。
小周气喘吁吁地搬进来一个快递箱子。
箱子不大,也就鞋盒大小,但沉得离谱。小周平时那是能扛着打印纸健步如飞的选手,搬这个却累得面红耳赤。
“老板,这什么啊?重得跟石头似的。寄件人……没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