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杀我们，这不公平。”陈元昭说。

小头目挑起眉毛，“哦。怎么个不公平法？在场所有人我皆不了解出身、姓名、种族，随机点人还不公平？”

元昭摊手，“随机么？我们两个是人群里面最显眼的人，并且我们还胆子贼大地在那边说小话，你分明选了你注意到的、你认为特殊的人。”

“……有点道理。”小头目无言以对，又转过身将武器对准另一侧。

“你跟她们两个是一伙儿的吧？站起来！”

黛西伯爵优雅不失凌乱地起身。她身旁的人都在悄悄挪走自己的身位。

“我们不认识。”黛西伯爵说。

元昭汗颜地看了黛西一眼，伯爵可是没用全息模拟，两个小弟也没带，此时可是亲身呆在这被劫持的拍卖会场里。

小头目凑近黛西，她们差不多高。他绕着她转了一圈，颐指气使道：“你去给拍卖师帮忙干活儿。她慢得要死。”

黛西伯爵一声不吭且僵硬地走过去，还没碰到收容箱，劫匪老大忽然挺身站直，微笑着勾勾手说：“你的项链放进去。你的外套交上来。”

“……”黛西没敢相信她的耳朵，怎么似乎每次遇到某些人她都会损失点儿什么东西呢？她纠结地摘下披肩，里面是一件针织长衫。劫匪老大淡定地接过潮流的披肩穿在了斗篷外面，接着，她凶狠地别倒了黛西伯爵，拖行着黛西走到小头目面前。

“头儿。”小头目尊敬地说。

“选好人没，我看这个不错，衣服穿上得劲儿。”劫匪老大说。

“痛、痛、痛！别碰我！抓我干嘛啊，不能可着我一个人欺负！拜托你们绑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行吗，她可是西门家的！”黛西在地上努力地擦地板，赤红了脸粗声厉气地喊道。“*&what？有点儿眼色，有点儿眼力劲吗？在家玩泥巴的时候能不能学点儿绑架知识啊？”

劫匪老大嫌黛西伯爵太吵，手动闭合了她的下颚。“唔唔，唔！”

“西门家的？”小头目问道。

“是的，我是西门伯陵的远房亲戚，我叫西门仲地。”陈元昭抢先回答。

听见这个奇葩的名字，季廷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连黛西伯爵刚刚出卖她的事情都要忘了。劫匪老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被戳中了笑点，胳膊搭在小头目肩膀上，笑得会馆里回荡着她爽快的笑声，小头目和周围几个匪徒也干巴地附和。

当然这样的笑声对于会场的“贵宾”们来说还是蛮捉摸不透而且恐怖的，他们对视着脸色难看起来。

笑够了，劫匪老大的脸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哪怕全星际退回农耕时代，西门家也不可能老实本分地种地。她们会是最先的奴隶主，其他家族亦如此。当资源的地位既定，这些人上人不会甘心手里是干净的。”

“你说得不错。在起初大致相同的人群中，有那么几个人起了一分心思，泯灭一丝良心，集体的走向便会扑朔迷离，而急功近利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季廷说道，也不知道她这话把身后的家里人骂进去几分。

“我受不了了。我的理想是把搞理论的人统统毙了。”小头目堵着耳朵走向远处。不过他走到哪儿，那一片儿“贵宾”的背部就发颤一些。

黛西伯爵似乎在地上睡着了……

新任西门仲地瞟了一眼黛西，热心肠地替她问道：“你们挑选人干嘛啊。”

劫匪老大看看周围，发现这话还真是问她的，“你这话问的。”她的手放在元昭的肩膀上，着力向下压了压，“当然是勒索这位伯爵的家人，到手了再撕票啊。”

陈元昭放慢了呼吸。她看见拍卖师的动作在劫匪老大的视角盲区里慢得如同幻灯片。

“一个人其实不够哦。”劫匪老大面向人群，又挂上浅浅的微笑，“家中有从政、从商、从军三栖的，垄断某个行业成为代名词的，拥有S类知识学府进修直通车的，欢迎来找我报名。”

小头目笑嘻嘻地说：“欢迎互相指认。”

正当一片沉重的无声、众人一个比一个像乌龟之际，前排一位男士挺直腰杆站了起来，他庄严地说：

“我自愿作为人质。我的母亲是UTK的名誉校长，个人有在进行一些犯罪心理学和组织行为学的研究。既然你们在这里，我想我有责任做出一些牺牲。或许背后是有原因的是吗？你们也许本性并不坏，也没意识到人有所为、有所不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在场的都是无辜的民众，大家不是造成你们处境的直接源头。”

一番话说得娓娓动听，仿佛一年八个月曜有八个半月曜在打辩论赛，很是有几个人略有些感动似地望着他。

陈元昭琢磨着，要是给此人浇点水，他能向阳开花。没等她在男人动听的余音中过多反应，一声巨响过后，那个人的血像是一朵花一样溅射开了，他附近的人们连滚带爬地扑成了一堆。

小头目上前抽出腰间的光刃，切黄油一样轻易割下了男人的头颅，确保他彻底死亡。温热的红色液体淌了一地，每个人都能闻见在空气中扩散的血腥气。

当残暴足够迫近，这批人终于失去了体面，面容扭曲地在地上叫唤，会场中充斥着激烈的喘气声。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劫匪老大向大家请罪道，“他好像有点儿怕死，我试了试。”

“还有没有演讲家了？”

众人噤若寒蝉。

季廷面上的惊惶稍纵即逝，她忍耐着什么似的，开口道：“不要杀人。”

“时机未到。大多数人应该留予新浪潮来处置，不能滥杀。”劫匪老大表示认同，下一秒，她嘴角微掀起，“不过，杀几个也不算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