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昭抱着脑袋半蹲在拍卖场一楼。这情况很眼熟啊有木有，同样的抱蹲姿势她在电影里看过不下十次！

不知道是男助手死得太快被吓到了还是有资格参加拉涅利拍卖会的这部分人“素质”高一些（抹不开面子），这一圈人既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吓尿了裤子，现场静寂得堪称无聊。

她跟季廷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也许不是这批人突破了优诺光年的技术防线，一个享誉寰宇的公司不至于这么薄弱。貌似只是一个打断“读条”的技能……？她们在内部的终端也打不开，不能发消息求救。这好bug啊。

所以在场的人包括全息模拟的投影一个都没能走掉。季廷和元昭下楼太磨蹭了，最后蹲到莲花花瓣尖尖对着的柱子旁。

她们两个互相暗示着对方往门口方向移动，只要躲过门前看守的人，再穿过加载的横桥栈道，即可以返回登录空间。

其实这一点陈元昭没想明白，这些实体的劫匪是如何拦住虚拟的人的？

“别试了，他们早有准备，把门口铺设的全息连通设备给拆掉了一部分，你们是跨不过去的，旁边平躺在地上那几个是刚才硬闯之后数据死机的。”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钻过来，貌似是黛西伯爵呢。季廷和元昭默契地不回头打算装死。

“别闹了！真以为戴个面具我认不出来你们？先前不过是纵容一下社交距离罢了。”

“感谢您的宠溺。”元昭僵硬地笑笑说。

“附议。”季廷压低嗓子。

“你们……”黛西伯爵苟在人质堆里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却刚开口被打断了。

“那边儿两个带面具的！挺嚣张啊？自己给我找个姿势爬过来！”

“这是在叫谁？”季廷其实不是半蹲着，而是闲闲地半坐在台阶上。真相是人群之中，只有陈元昭一个人看多了动作电影条件反射一样抱着头。

陈元昭嘴角抽了抽，隔着狐狸精怪的目与黄金之神对视。“你知道我们两个戴着面具像白天穿夜行衣一样显眼吧？”

两个人百般不情愿地直起身体绕过客人席位走向会场的前列。

歹徒的老大兀自靠在建筑物上发呆。吆喝她们“爬过来”的正是不久前叫嚣着让二楼贵宾滚下去的小头目。

“你们想要什么？”蹲在台子下的拍卖师主动问道。来者竟然可以按下拉涅利拍卖会的全部安保力量，然后冲进来杀死了她的两位助手和几位拉涅利的管事，最后还一句话都不说，一句要求不提，这让看着冷静的拍卖师慌得要死。

劫匪老大缓缓视线转过去，没有记忆点的脸上露出微笑。

“全都要。”

“全……全都要？”

“嗯，打包起来吧。”

硬是抢出了逛便利店的气势啊喂！陈元昭担惊受怕地看向那边的闹剧。

拍卖师顶着火力的描点独自去后台搬了几个收容箱，又从角落里的一具尸体身上摸出来一张卡片，跑去顶楼刷开密室，一样一样往外搬拍卖品，干得热火朝天，因为她一个人人力有限，打包得很慢，劫匪老大并无意见，又对着空白处发起呆来。

在拍卖师第十趟从楼下往楼上跑时，小头目戴着与老大同款的模糊面容的小装备，脸看上去平平无奇。他把手里的家伙往前递了递，意味深长地说，“这个武器可以强制切断你们和游戏空间的联系哦。”

“……什么意思？”陈元昭不解。同时，她小心地这位跟看不见样貌、身穿亮面儿紧身衣的男性保持距离，脚站立的地方躲开血迹。

尽管她理论上来说也沾不上。

劫匪因为威胁不成觉得回答她的问题很没面子，遂抿唇不语。好在黛西伯爵已经暗暗渡过人群，咕涌蛄蛹着到了跟前，她实在是好奇她们在跟歹徒聊什么。

听到以上两句，她暴躁地替劫匪回答：“意思就是他们可以伤害到你！轻则神经损伤，重则脑死亡。”

“这与我们接入全息模拟头盔的方式有关。”季廷还在暗戳戳地补充说明。

元昭扯扯嘴角，“我就知道变成一个假人这么来去自如得付出点儿代价。”

“刚才聊什么呢？”小头目看似平和地问。他按住耳蜗，降下面罩光幕，谁承想里面也是一层覆面，陈元昭只能看见他上扬的眉毛和眼角。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方才在社交呢。”陈元昭嘴秃噜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是社交的场合吗？”小头目的语气越来越乖僻了。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元昭无力地说。

“哟，在场谁还不是个达官贵人了？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是哪根葱？”

陈元昭接着说，“既然不认识，那好办了，我们双方介绍互相认识一下吧。你先讲讲自己是哪位。”

“嗯？”小头目有些震惊地转向季廷，他食指敲上太阳穴，说道，“你的朋友这里确定没问题？”

“不如你来说说，刚才在聊什么？”小头目的枪械凌空一指。

西门季廷沉默地看着小头目，当前的身位她恰好挡了半步在陈元昭身前，所以她轻易也没有移动。

元昭暗道，这季廷不会是鱼死网破型选手吧？她伸出表示“stop”的五指，隔空按住小头目的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