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衿好像跟我提过一句，说他24年的废稿居多，留给埃尔法星权当做垃圾回收。”陈元昭隐约记得。

“废稿？那是以他的标准来说的吧。他的设计揉成一团扔回收站里捡出来也足够大多数人使用了。”

“那咱们能把这些都拍回去吗？”陈元昭还在翻看手稿，这些虽然谢衿随手交易出去，但怎样也算他曾经的半分心血。

“我们？”季廷摇摇头，“这些数量比较可观，估计只有背靠着政府机构、家族或者一些星球间的组织才能一口气收购。”

果然没办法。元昭舔舔嘴角，问起了另一个她好奇的问题。

“你的机甲是由谁设计的？我还没见过你的机甲。”

季廷闻言坐近了一步，打开终端的光屏给元昭展示她的机甲初稿图纸。蓬蓬的脑袋忽然靠近，发丝扫过陈元昭的鼻尖痒痒的，她不好意思地刮了一下鼻子。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早应该让你看看。因为从小有在做一些训练，家里原本打算委托颜青信或是荒木智子来打个样本，看我适合哪一个……哦，她们是编写过某个版本教材负有盛名的机甲师，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感到难为情，所以自己找了一位混得很差被马上要被效力的碧霄公关辞退的机甲师。反正我哥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把协议跟人家签好了。”

陈元昭对季廷不走寻常路的人生故事竖起大拇指。

“你应该知道机甲大类别分为三种？轻型、中型和重型。再往后是依据装载武器和核心材料的划分，那太麻烦了我就不讲了。我这一座是中型机甲，紫绿色涂装。”

“唔到时间了，你们可以结束工作，小费已经转账入户，非常感谢今天的陪伴。”季廷沉浸式为元昭这个小白科普机甲，没忘提醒修道者下班。

年长女性扣上斗篷，漠然地站起身，

“话说机甲最开始被发明出来是用作什么用途？”

元昭心情很好地看见桌面上的派被一扫而空，在自己承受范围内又点了些吃的。季廷手伸在她的光屏上加了一杯气泡蔬菜汁。

“最开始的发明者很纯粹，把机甲当做想象力工具。等制作的难易程度下降，神经接驳技术出现，打磨组装趋于成熟，机甲师百花齐放的时候，各大星系试图利用其投入战争。”

说到这里季廷停顿，鬼迷日眼地笑了笑，“说句不好听的。幸好这个时期，虫兽出现了，度过损失重大的初期，各星系发现，他们培养的作战机甲堪堪可以用于抵御虫洞中虫兽的再生，拯救一些失衡星球的能源，维护少部分异变的危机，并无余力再发起战争，于是偃旗息鼓。”

“喔。”元昭擅自揣测，“这就像是传奇小说中，正派苦练十年技艺神功大成，或者捡到了秘籍学会了超能力，正要磨刀霍霍对准不给自己买最新款终端的家里人，反派登场了，给了正派一个完美的发泄口。 ”

“是的呢。”季廷慈爱地看看她，“你好聪明！”

“这里也没外人，别捧哏我了。”元昭哈哈大笑。同时她心里微恙，什么叫做“虫洞中虫兽的再生”？这肯定是官方基础的共识，那么意味着，虫洞一经监测诞生，无法根除，只能通过机甲部队一遍又一遍地抹杀进行清理。并且虫洞的产生点位是无法预测的，星际人类连它产生的原因都不知道。

真是个危险十足的隐患。

波音星系本是一片寂土。可是岚舱监狱建成后，这里拥有了驻扎的军方势力，两三年后，虫洞应运而生，仿佛是在给这里的机甲单兵找事情做。虫兽以能源为食，恰也能匹配上星际人类最引以为傲的资源的拆解开发应用。

说话间，拍卖会进入到了第三部分。

新点的菜品迟迟没有上来。楼下拍卖师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刹住了车，只剩下人们动作之间细微的摩擦声，活像课堂上老师屏住呼吸看向同学们。

季廷和元昭迟疑着站起来，走到围栏处往楼下看。

只见拍卖师的两位男助手喋血当场，胸口开着洞软倒在台阶上，场内多了大量黑色紧身衣披着修道者斗篷的不明人士，其中的头目还在向各位身处楼上不清楚情况探头的人微笑致意。

“快登出！”季廷喊了一句，她握住她的手肘。

元昭挥舞着双手宛如一位刚接触计算机的元谋人，终于找到了“退入登录空间”，遗憾的是，全息投影载出是需要时间的，紧急登出那个进度条加载得及其缓慢，元昭没有了那种轻盈的身体体验，反而像一口气堵在脖子那上不去下不来。

进度条加载到百分之六十六，自动消失了，两个人胡乱看了对方一眼，再次尝试登出，进度条同样在百分之六十六的位置断掉。

一楼的另一个不明人士狂吠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