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看着自家打着石膏、裹上纱布的女儿,面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生了些怨,一出差就去那么久,昭昭出事了也不能及时回来......这还只是一次,以后呢?
她和老宛要是碰巧都有事了,该怎么办?
林女士有些愁容。
这时老宛记起了一件事,“昭昭,你那天拿的盒子被送过来了,我摸着里面好像碎了,你要看看吗?”
他从一边的袋子里掏出来递给宛昭,后者一时记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拆开看,发现里面是几片陶瓷碎片。
拼在一块好像是个......
杯子?
宛昭眨眨眼,随手将盒子放在一旁,没太大反应。
没一会,房间门被推开,宋之煜身上还穿着参加会议的衣服,发丝微乱,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中间床上的女孩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面上的慌乱还未褪去,满满的愧疚感就涌了上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
“昭昭......”
女孩却没看他,眼睛专注地盯着壁挂电视。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降至冰点,宋之煜以为她生气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掌握拳,高大的背影僵在原地。
他努力挤出一抹笑,走到宛昭床边,哑着嗓子道歉,“昭昭,我来晚了,让你受伤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离开你这么久。”
男人弯下腰,目光在宛昭打上石膏的小腿停顿了几秒,心脏像被人剜了一块,硬生生地疼,伸出手想去牵她,却被毫不留情地躲过。
宛昭一脸古怪地望着这个在她床头自言自语的男人,虽然他长得很好看吧,但也不能耍流氓吧?
“爸妈!你们站那么远干嘛?”
宛昭给他们使了个眼色,后者却和宋之煜想的一样。老宛率先开口,“昭昭,别怪小宋了,这意外谁也想不到嘛?你们好好说话啊!”
说着,他便拉着林女士走到外面,将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侣。
“喂!老宛你回来!妈?!”
宛昭表情无措,于她而言,眼前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啊,怎么好像她爸妈都认识?
对上女孩充满陌生且防备的眼神,宋之煜比她还要恐慌,不敢相信某种推测却又在宛昭脸上找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昭昭她不记得自己了?!
男人心跳加速,还是压着所有情绪轻声说,“昭昭,我是宋之煜,你的未婚夫,而且是很快就要结婚的。我前段时间出差,今天刚回来......我们还有一个小家的。”
“你,还记得吗?”
尽管他极力掩饰,最后一句话的声线还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宛昭紧张地揪住床单,蹙着眉头,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些事。但眼前这个眼睛都红了,老宛还认识他,所以很大可能他说的是真的。
可是......
良久的沉默足以说明了一切,宛昭刚想说自己不记得了,抬头看见男人像受了莫大的打击一般,她不敢吭声了,低下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他安静地站了一会,留下一句,“那你先好好休息。”转身走向门外。
宛昭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盯着蓝色的门板发呆,电视里还放着视频,她听得心烦,直接遥控按灭了。
下一秒,宛父宛母进来了,望着她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林女士嘴唇开开合合,最终问了句,“昭昭,你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嗯。”
“那你还记得我和他吗?”林女士手指了指旁边的老宛。
“......”这是什么鬼问题?
宛昭露出一抹假笑,“记得,你是我妈,他是我爸,你们感情很好,我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唯一的女儿。”
宛父宛母听完松口气,又想到门口的男人,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还是老宛问了医生了解到这是选择性记忆障碍,“......一般这是是可逆的,也就是后面能想起来。但你们也要做好,她永远想不起来这个最坏的打算。”
戴着口罩的医生扫了眼桌上的检查单,对众人说道。
走出办公室,老宛瞧着前面背影落寞的男人,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太好受,便走过去劝他。
“小宋啊,你听见医生的话了吧,我觉得昭昭那么喜欢你,你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能记起你。别太伤心了,听叔叔的话啊,你先回家好好休息,这里有我和你阿姨呢。”
老宛比谁都清楚,他对自家闺女的感情有多深,平日里表现也都看在眼中,只是有些事天意所为,谁都避免不了的。
就像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在极度苛求地做着一些事,结局却往往不尽人意。
宋之煜听了他的话,心脏某处像被抽空一样,无力地掀起眼皮朝他露出一个笑,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最后看眼女孩,点头答应了。
再次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宋之煜靠坐在门后,单腿屈起,回想起宛昭看向他的疏离眼神,整个脊背一下子泄了力,低头,颤抖的手指捂住脸。
此刻,脆弱和焦躁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