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煜躺在小诊所里，背他来的那个男生叫李英超，他见到宛昭后匆匆交代几句又回去继续上班了。

诊所里医生不多，通常是身兼数职。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医生给宋之煜量了量体温，从玻璃柜台前拿了点东西，给他输上液。

宛昭交完钱回来，眼神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上，她拉来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嫩黄色的书包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有些不安。

那天董牧也临走前找她说话，最后问她是不是喜欢宋之煜，她当时立刻否定，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然而，董牧也盯着她清亮的眸子半天，最后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不情不愿地甩出来一句，“你喜欢他。”

是肯定句。

哪有？！

宛昭反驳，觉得董牧也在开玩笑，她她、她还没想好以后孩子名字呢？上刀山下火海也没那么夸张吧？

她在心里偷偷问自己。

这副样子在董牧也看来就是被戳中心事后的害羞心虚，表情蔫蔫，像是找回被恶龙抢走的公主后却发现她已经爱上恶龙的冤种王子一样，心塞至极。

“喜欢就是想独占，我问你如果有一天宋之煜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生，而他对那个人很好，以后还会当着你的面打啵儿，你会怎么样？”

“打啵儿？”

“哎呦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亲嘴。”董牧也鄙夷地看着她。

这年的宛昭情爱意识浅薄，为数不多看的言情小说里主角最后追爱都没什么好结果，最大限度也只是抱在一起，亲吻在她看来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她想到那个画面，帅气的男生缓缓俯身亲吻另一个漂亮女生，远远看去非常唯美，可宛昭仔细看，却发现帅气男生赫然就是宋之煜，女生则是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们很亲密，比她和宋之煜关系更近。

宛昭的心脏仿佛被一张大手掐住，又酸又涩，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以！”

回过神来就见董牧也双手插兜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宛昭怔了怔，后知后觉，“我......喜欢他？”

这几个字很轻，像是梦境中的呢喃，却又很重，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送走了董牧也，宛昭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掌心里的笔记本被体温烘得微微发烫。

天边的夕阳是一种温暖的金色，很像曾经尝过的一款云朵面包，软乎乎的。

宛昭注意到一旁架子上的输液瓶快结束了，于是赶紧放下书包出去找人帮忙。护士动作利索很快就换上了第二瓶。

“病人应该快要醒了，家属到时候记得注意手背别回血了。”护士看她一眼提醒道。

宛昭：“我、我不是他家属，我......”

她急着解释，可惜护士没听见拿着空的药瓶直接走了。

宛昭重新走回到椅子上坐下，脸颊有些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眼神飘忽，心里却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宋之煜。喜欢。

这几个字在舌尖盘旋，光是想想，宛昭的心脏就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起来。面上更烫，她有些受不了，索性直接将脑袋埋在腿上，紧紧贴着，似乎这样就能掩饰掉所有陌生的的情绪。

不消片刻，便迅速地接受了喜欢他的身份。

那么......

他喜欢她吗？

宛昭眼神定定地望着床上的人。

还是只把她当作朋友？

少女的心事甜蜜又煎熬，正当宛昭脑子乱糟糟的时候，宋之煜突然醒了，他的眼睛有片刻的茫然，接着目光扫过床边的女孩时猛地清醒。

“你怎么在这？”

刚醒时的嗓音有些干哑。

宛昭眨了眨眼睛走过去，一边回应，一边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温水。

“你发烧了，需要好好休息。”

宋之煜想起昏迷前下的决心，没去接那杯水。

一时沉默。

宛昭捏着杯壁的手指微微发红，僵持片刻，最后还是放回到桌上。她搞不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在刻意地疏远她......

宋之煜知道她在看他，可是没办法，比起失去她的痛苦，他还是选择现在就放她离开。

起码这样就不用见证她一步步走向别人了。

男生偏过头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泛红的眼眶，嘴唇却异常的苍白。

宛昭的手指绞着，记得前不久刚刚确定的模糊的心思，声音绵软，哄着他，“宋之煜。”

“你老是这样闷着会让在意你的人很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