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观音站在树屋中间，看着眼前这一幕。

柴火在阳台上，储物区被木箱子围起来了，灶台被大木盖子盖住了，婴儿床空荡荡的，两个小团子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

一个在追那个会打转的小球，追到了，拿起来看看，小球不动了，他皱起眉头，把小球往地上一扔，小球滚了两下，又开始转。他又追，追到了又扔，扔了又追。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一个在研究那堆被围起来的木箱子，小手在箱子上摸来摸去，看看有没有缝隙可以钻进去。摸了一会儿，他发现一个箱子没放稳，有个小缝，他试着把小手塞进去，塞不进去，又试着把脑袋塞进去，也塞不进去。他停下来，看着那个缝，想了想，然后开始推箱子。推推推，推推推，箱子动了一点，缝变大了。他又推，缝又大了。他眼睛微微亮起来。

宿观音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宿昶，不许推箱子。”

黑色小团子停下来，看着她，眨眨眼睛，然后继续推。

“宿昶！”

他又停下来，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说：我就推一下。

“一下也不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爬走了。

爬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个缝，又看了看老妈，然后继续爬走。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我不推了但我记住了”的小模样，忽然觉得，这崽子以后怕不是要当特工。

宿傩那边，小球滚到了床底下，他趴在床边，小手伸进去够，够不到，又伸，还是够不到。他急了，“啊啊”叫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说：妈！球！球在下面！

宿观音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小球从床底下捞出来。

他拿到球，立刻不叫了，咧开嘴笑了，然后又开始扔。

“……”宿观音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空间里翻到的那本育儿书。

书上说，这个月龄的宝宝，开始理解“因果关系”了——我一扔，球就动；我一拍，就有声音。所以他们特别喜欢重复做同一件事，因为每一次都在验证“我能不能控制这个世界”。

宿观音当时看到这段，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控制世界？他们先把树屋控制了吧。

她叹了口气，走回灶台边，继续搅米糊。

米糊的香味飘出来，两个小团子立刻不玩了，都转过头，盯着灶台的方向。

宿傩开始“啊啊”叫，小手指着灶台，像是在说：快点快点！饿死了！

宿昶也盯着，但没叫，只是眼睛亮晶晶的。

宿观音把米糊盛出来，晾凉，端着碗走过来。

两个小团子并排坐着，等着开饭。

她先舀了一勺，送到宿傩嘴边。

“啊呜”一口含住，眼睛眯起来，小脸鼓鼓的，咽下去，张嘴，又要。

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急，米糊糊了一脸。

喂完宿傩，她转头看宿昶。

黑色小团子安静地等着，见她看过来，张开小嘴。

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里。

他含住勺子，慢慢抿，慢慢咽，眼睛微微眯起来，咽下去，张开嘴，又要。

一勺一勺，不急不慢，脸上干干净净。

吃完，他还伸出小舌头，把嘴唇上的米糊舔掉，然后看着老妈，轻轻“啊”了一声。

宿观音看看左边这个糊了一脸的粉色团子，又看看右边这个干干净净的黑色团子，笑了。

“一个推土机，一个美食家。”

她拿布给宿傩擦了擦脸，又给两个崽各倒了一小杯温水。

两个小团子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并排躺在床榻上，眯着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宿观音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昨天在书上刷到的一个图片。

那个图片里，一个妈妈说：“带娃一天，寿命减少一年。带娃一年，寿命减少十年。带娃三年，直接入土。”

她当时看完，笑了半天。

现在想想，那个妈妈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靠在墙上，拿出那本言情小说，翻了几页。

刚看到“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道：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就听到“啪”的一声。

她抬头。

宿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摇椅旁边，正抓着摇椅的腿，使劲晃。

摇椅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听着那个声音，眼睛亮了，晃得更起劲了。

“吱呀吱呀吱呀——”

整个树屋都是摇椅的声音。

“宿傩，别晃了。”

他停下来，看着她，然后继续晃。

“别晃了。”

又停下来，又继续晃。

宿观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把摇椅搬到了阳台上。

宿傩看着空空的摇椅位置，愣住了，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妈，“啊啊”叫着，像是在说：我的摇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