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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结局5:十难(原定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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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4月重新动笔时的结局。

拼凑十难接连引入石南、郑凌立以及兄妹关系等三难(后续两人找家谱时推翻兄妹关系)。

随着写文的继续,一时头脑发热偏离轨道锁死了兄妹关系,现在强行写本结局涉嫌LL。先解绑两人的兄妹关系(现在已经经过探寻消除了堂兄妹关系),但与石南仍然是姐妹关系。

电话挂断许久,石兰仍旧不敢相信哥哥一家居然会遭此劫难。

虽然母亲还在重病房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处理父亲的身后事。其实从医生仅有的三言两语中,周行一已经知道母亲是永远醒不过来了,吸入的一氧化碳过多,神经严重受损,如今仅仅是呼吸机吊着一口气,后续怎么处理还是个未知数。

半个月后,上海家里。

郑凌立不顾推脱执意跟着石兰前来帮忙搬家,不过也好,正好帮忙开车,不然容许现在的他开车指不定能发生什么事。

除了大门处鞋柜旁边角落突兀的两大包打包好的行李,房间跟几年前刚入住时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变得些许泛黄的墙壁上多了两幅画,添置的带不走的家具也蒙上灰布等待下一任主人掀起。

东西不多,收拾完一切时间尚早,连中午饭点都还没到。电视早已经拔下插头蒙上布,似乎只有玩手机刷短视频来打发无聊时间。

周行一不愿这样,太闷了,本就沉重的心情再这班如何了得?他提议去外面走走,“我们去哪里逛逛吧,反正等会也要在外面吃饭。”

沿着外环一路开,不知不觉竟上了去崇明岛的大桥。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他们就这样在崇明岛下了高速又回头来到南岸,沿着路找了一处人少的公园停下。

倚靠栏杆并着海风。不顾被掀起的凌乱的头发,他们透过宽阔的河道回望来时的路。那里,透过长兴岛,在更远的地方,大大小小匆匆忙忙的船不断上上下下靠岸离港。

望着忙碌的河道,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他惆怅不已,“不知不觉我来这里就快十年了。就算是上海,也已经四年了。”

“我还记得到荆南时,交了学费全身上下还剩六百。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会被肚子唤醒,然后就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瞪着眼等听到宿舍楼门口阿姨开大门的声音才慢悠悠起床稍微洗漱一下就出门。”

“难道不是考虑今天吃什么?”郑凌立问他,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怎么可能需要考虑这个呢?”他回头看着两个天真的女孩子,告诉她们真相:“穷到一定境界哪还有选择的余地。每天早上永远都是一个馒头,连包子都没得选,因为要贵五毛钱。中午上完课中午就要去外面的店里搬东西顺便晚上就在兼职的快餐店里吃员工餐。后来跟着同学去做家教收入渐渐多了一些这才没那么累。”

他居然还做过家教,这还是俩闺蜜的第一次听见,让她们很羡慕,“你还可以做家教,我们连家教都没得做。”

明显的恭维话让周行一很受用,他脸一抬,“那当然,你以为211跟你们说着玩呢。”

“你以前老是埋汰自己学校是末流,现在搁这儿维护上了。”石兰她们没想到他的嘴里居然能有学校的好,毕竟在这之前已经无数次听到他吐槽学校的一大堆破烂事,言语之间若是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学校把他怎么了呢。

周行一露出连日来难得的微笑,“其实说好也不好,说不好嘛也就那么回事。”

他望向远处,自顾自地又谈起这些年一路走来内心的感触,“这么多年……感觉就这么水灵灵地过来了。就感觉昨天才拿大学毕业证,今天就跟你们站在这里了。说不清楚得到了什么,感觉除了一点钱之外什么都没有。”

见他又恢复到以前那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她们很高兴。这才是印象中的他,虽然挺讨人厌的,不过比起上午的死鱼脸还是要强上不少。

说话间,三人看见一艘船体印着上游某船运公司LOGO 的货船穿过两岛屿之间的航道往上游开去。

船上装的是什么?他们无从得知。但从那厚厚的从船头一直铺到船尾鼓包的雨棚布可以想见大概是某种大宗货物。

再过上几天,这艘满载的货轮就会在上游停靠卸货。它有独属于自己的明确的终点,可是自己呢?

郑凌立想起去年稍晚些时候说的那些话,关于从上海一路乘船去西埔的约定一年过去了,曾经的约定没等来越来越近的契机,反倒是越来越远。

她不敢确定,经历了这样的事,他是否还能重新振作起来,他们之间的故事还能否延续下去。

吹够了海风,他们找了处土菜馆准备凑合一下。服务员递菜单的时候,他们听见服务员有着明显的上游地区口音。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问对方是否是当初的移民户,毕竟这很难不让人发生联想。

服务员告诉他们并不是,她老公在港口上班,因为要兼顾照顾上小学的孩子,所以才在这附近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对方还以为他们是专门来找移民户的,就告诉他们,“你们若想要找移民户的居住地,要去岛的另一头。”

周行一没再说什么,也拦住了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妹妹,随后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开,他才告诉她们,“既然我们没有做这种事,就不需要解释。做什么事都要解释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累了。”

他又告诫妹妹她们俩,“以后遇见不相干的事第一时间不要想着去解释,而是直截了当的先否认。只要第一时间去解释,那就是自找麻烦,对方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跟妹妹她们说,但看着她们已经拿起手机应付了,只好作罢。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以后自然而然就能懂,顺其自然不失为一种选择。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最后还是回了江城,回了希立,“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一般。”他说。

也是在这时,俩闺蜜才想起都过去这么久了,好像对他的过去的了解程度还是处于边角料阶段,便借此机会问他,“说起来好像知道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那时候你为什么要离开希立,明明干的好好的。”

他们已足够熟悉,周行一也就没有了顾虑,告诉她们自己做业务员时遇见的那些事。

石兰这才知道业务员听着高大上,其实也要分品类,还得看公司所处的地位。而即使在公司内部之间,各个部门各个业务员之间明里暗里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澳洲的单子整合打包出去后,部门就解散了。二次分配时我被分到美洲业务项目组。因为有你波波哥在巴西的那挡子事,就有些犹豫。恰好那时国内的业务刚刚起步,想着哪不是做,就这样主动申请调到了国内业务部门。”

“我原以为这世界的阴暗面我了解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做国内业务之后才明白以前那不过是小场面而已。我才知道什么叫人情社会,那些客户难伺候的要死。”

因为希立在此之前只做国外的订单,产品价格优势几乎没有。尽管为了打开市场几乎是以成本价进行报价,但即便如此也只是与国内其他厂商的价格持平。

为了打开国内市场,业务部只能四处奔走拜码头,陪酒吃饭在所难免。但除此之外,为了拉拢客户关系,洗脚KTV一条龙找乐子也是必需品。

看着找来的那些十来岁的女孩子赔笑的样子,尽管早已见怪不怪,但自己成了其中一员,周行一有些接受不了,单位的提成,他还是忍了下来。直到有一次项目组给客户找乐子时他看见应召而来的年轻姑娘实在是过于年轻了,事后他便问了几句,得知对方离成年还差三两年,差一点就到了斩杀线,而做这个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只因为同学也做,介绍过来的。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呆了几个月拿下几个单子后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便不想做了。

“正好那时候吴浩波也不想做了,我跟他关系还算可以,就把我叫来了。这行工资尚可,我暂时也找不到其他的门道,便跟过来了。”

埋藏在心底迟迟没有结果的疑问在这一刻终于被解开,石兰很开心。几年前从詹星口中得知哥哥在希立做的好好的突然辞职跟着来了上海,对于原因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让她自己去问,“我也想知道啊,你哥在之前干的好好的突然就跟着一起疯。”

自那之后,她好几次试探性地向他求证过,都被敷衍过去,最后只能作罢,没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在今天这样的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得知真正的答案。

她原以为连日来笼罩在哥哥身上的霉运会随着今天的放风而一扫而空,是没想这仅仅是开始。

但其实她应该想见,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隐隐有些苗头,无论是电话时常会有叹息,亦或是破天荒的时常性不加班,再到周末居然有时间来陪她们这种在网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清晰无误地表明着工作的不可持续。

只是她们是学生,社会的压力还没传导到身上,加上他一直都闷在心里不说,她们才浑然不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料。不过好在事情还未滑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一切尚未可知。

又过了一个多月,奶奶去世后,周行一索性辞掉了江城的工作,准备年后去希立在成都新开的公司。

博物馆内,见过表姐后,石兰心里砰砰直跳,哥哥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让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加以干涉,一切就会往未可知的地方而去。

可是,那真的是自己所想要的吗?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凌立,想起她们三人之间徘徊了如此之久却又停滞不前的关系,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法。

算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吧,毕竟他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她便告诉表姐诀窍,“你可别念错我哥的名字,他叫‘周行一’,一行白鹭上青天的那个行一,千万别念成一个行人。”

不过兴许是时机不对的缘故,即使表姐按照自己所教授的方式,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最后他拒绝了,表示进度条太快了,暂时只能接受做朋友。

转天她们来到河边公园散心时,她故意问哥哥为何拒绝表姐。

她的脑海里事先预想了无数种答案。与凌立之间还没做最终的了断,不想就这样拖拖拉拉地走进下一段?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没那门心思?

无论是哪一种,她觉得自己都能接受,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的思想。但他却语出惊人:我怕你不介意。

她弄了好久,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嘴里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毕竟在此之前他的嘴里可说不出这种话。于是她立即追问这其中的原因,果然,到了最后原形毕露,他还是介意与闺蜜之间的感情还没断干净。

听到预想之中的答案,她刚刚慌乱的心思瞬间冷落了下来,真不愧是你呀,她看着这偶尔没个正形的哥哥,每次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的时候,总是会在追问中原形毕露。

她永远记得去年暑假一起玩时,闺蜜一时兴起问他一个从侄子那里听来的脑筋急转弯:

一山不容二虎,那二山呢?

她们原以为他会思考好久最后说错,没曾想他脱口而出二三得六。

这可不像平时一本正经的他。

闺蜜还以为他听过,准备了好久的笑话就这样描淡写地说出答案,心里顿时泄气,沉默了好久不想再说话。

原本她也以为是这样,直到过了一小会儿她脑抽又加问了一句:那三山呢?

他的答案再次震惊一整个她们:三三得九!

石破天惊的答案让她们不由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眼前这个人刚刚居然瞎猫碰见死耗子答对了,原来他并没听过这个脑筋急转弯,也不知道答案。

继续追问下去,原来闺蜜前面的话没听见,只听到了‘那二三呢?’。

她好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追问下去,好破坏美感,还不如当他听过这个脑筋急转弯呢。

一次次原地而起的期望在一次次地追问中不断消磨殆尽,最后落得一地鸡毛。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有今天这班轻松的姿态去问出这些早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即使有,到最后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她看着枕着长椅的后脑勺,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生了些许白发。

明明先前没有的,难道是自己没发现吗?心里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因为她知道,这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子,她怎么可以接受?

她只能将这份感情默默的继续埋藏在心底,等待着它终有一日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会有那一天吗?她抬头看向外县那一如既往的笼罩在城市天空中的独属于冬天连绵不断的阴沉,环顾四周,都没有太阳露头的迹象。

她失望不已,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天当然会有晴的那一天,可是……自己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她无奈地低下头看向路面,提醒自己应该早日认清现实。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再次来到十一月,有了些许空闲时间,周行一决定完成一直以来的意愿去寻祖。

他拉上同样清闲的石兰,想着做个伴。

原本一切顺顺利利,没曾想下山途中,石兰被一块小石子绊倒。从地上爬起时,她们惊恐的发现,四年前花了不少钱买来的保平安的地藏王菩萨吊坠碎成几块。

慌乱之余,她只能出言安慰自己和哥哥,“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她却没察觉到小腿传来的异样,那里,宽松的运动裤下,一股热流正缓缓往脚跟流淌。直到坐上车感觉身体有些冷,隐隐还有些想睡觉的想法,她提出去后座眯一会儿休息一下。

重新系好安全带闭眼准备休息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来自小腿的异样,慌忙撩起裤腿,发现血流不止。

石兰只当是被石子磕狠了,准备到了旅馆的附近再找家诊所包扎一下,便没再作声。随着睡意越来越强烈,隐隐还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心累,顿感大事不妙。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试图呼唤正在驾驶座畅想美好明天的哥哥,手伸到半截无力地垂了下来,仿佛被抽空了身上仅存的所有力气。

头晕目眩之际就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他感觉眼前一黑,感觉到自己的头重重低了下去,冥冥中除了哥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意识朦胧中她不受控制般地联想到那块碎了的玉,明白自己命中该有此劫。她又想到那句古语:君以此始,亦必以终。既然这几年来与他的一切都从这块玉开始,如今玉碎人亡也算功德圆满。

恍惚中,她听到哥哥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最后演变成不知所措的哭腔。随后那声音止住,紧随而来的便是急切的关门声,再往后是发动机急不可耐的咆哮声。

那么多想说的话,没想到酝酿了如此之久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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