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结局是2022年时构思并逐步完善,与正文基本不相干,彼时没有兄妹关系。
既然是2022年的灵感,当然便没有寻祖而死这一说法。直到25年5月份构造的缘由一直是车祸,第一章便是以此为蓝本。
后续失误锁死了兄妹关系才有了寻祖而死。
写写停停近乎一个多月,始终不能满意地写出自己的想法,后续会有删改。
要素过多,可再分三个分支:
一:无周钰,无石南,无郑凌立。周行一随石兰而去(2022版本)
二:有周钰,石南郑凌立二选一(看哪个好写)
三:有周钰,有石南郑凌立,但周行一去意已决(涉及敏感话题大抵写不出来)
正文:
他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稀松平常的寻祖之旅,让自己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回西埔的车上,若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精神恍惚的他,身体指不定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怪异姿态。
直到司机问他接下来的路如何走,环顾四周,他才惊觉已经到了南桥的高速出口。看着眼前已经走过不知多少次的熟悉的路,遥想上一次经过这里还是一个月前从成都结束工作去江城的时候。
临上车时,第一想法是将妹妹葬到石家村,途中才想到石家村已经沉入水下,剩下的高处的地方也被相邻的村落吃干抹净,找不到可以安葬的地块。
几年前将妹妹家人的骨灰撒入江水是因为他们都是石家村人不得已而为之。妹妹呢?在他心里,她从始至终都是西埔人,是自己同宗同源未出嫁的堂妹,理应葬在西埔。
行至中途他将目的地换成十一村,准备回家先停灵两晚,一切准备妥当后再安葬。
过了俩小时又想到要先去派出所报备,可妹妹现在的户口在学校,还得去开接收证明。几番折腾之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目的地到底是哪。
不过这一次他没再犹豫,指着去十一村的路对司机说,“无所谓了,就这条吧。”
也许是马上就要到家的缘故,他的精神终于好了一些,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事需要他去做。
行进途中司机看着沿路的山头上到处都是坟头有感而发,“你们这里居然还可以土葬?感孝二十多年前就不可以了。那时候查的很严,就算遗体下葬好了也给你挖出来拿去火化,然后让你拿骨灰去公墓。”
周行一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声,没做解释,火不火化土不土葬又有什么区别呢?千百年后不都一样尘归尘土归土吗?
不过很快,当他远远地看见十村后面山上那密密麻麻的坟头时,又改变了想法,怎么会没有区别呢?至少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会有人记得的。只要有人还记得,那便没有真正的离去。
而一座耸立的坟头,刻着碑文的墓碑,它的意义不正是如此?
卸下遗体后,司机便启程回感孝了。周行一看着此刻躺在堂屋里竹席上的妹妹,从前那张喜怒哀乐不断变化着生气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缺失了最为关键的东西,那种带有旺盛生命力的灵气。
他用白布将妹妹的脸重新覆盖,去做其他的事情了。他先是联系了西桥镇上做寿材的店,订了最好的整木棺。
正当他思考着接下来还有哪些事要去做的时候,马路上传开了大车经过的声音,他出去一看,一辆载有挖掘机的特种车辆正在经过。
袁景成也在驾驶舱内,看见周行一在家,他急忙让司机停车。
前年退婚后,他便辞掉了工地上的工作。回到内县考了北桥国土局的公务员,现在负责附近几个镇的退宅还耕的具体执行工作,测量面积和监督拆除房屋这两项。
他招呼司机让他们先去十二村,自己等下便过去。等车子走后,他才问周行一怎么回家了,“车也没在呀,你怎么回来的。”
石兰的去世让他只觉得难以置信,喃喃自语着不愿接受这种事。
他不能想象,眼前的好友短短一年内,所有亲人接连去世,就仿佛安排好的一样。
他跟着周行一来到他家堂屋,掀开白布,看着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竹席上的石兰,用手摸了一下早已冰凉的紧紧闭着的双眼,不得不承认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居然都真的。
现在,周行一再没有别的比较亲近的亲人了,最近的已经是早已经不来往的几个舅舅。怎么处理石兰的身后事成为眼前最紧迫的却又难以解决的事。
周行一提出想借好友的皮卡车一用,他要用来运鞭炮和礼花回家,最后他还想用皮卡车将棺椁运上山,否则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办到。
听到好友近乎疯狂的想法,袁景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下面的路倒是可以,山上坡度那么大,皮卡车也顶不住啊。”
对于这些周行一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如今恐怕别无他法,“要是有无人机能够吊起来就好了,这样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袁景成穷尽脑细胞终于想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可以借那个挖机用一下。”
原来附近几个镇的退宅复垦工作都被外包给了几个个体户。这几天这台挖机都会在西埔,明天拆十二村的两栋农房,之后是九村和二村,“我等下帮你说一说,连凤凰岭那种那么陡的根本就没有路的地方都可以上去,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十村。你到时候塞点钱有点辛苦费就行了,也就几千块钱吧。”
周行一没多想便同意了,或许其实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毕竟皮卡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皮卡还是要借的,自己的车没开回来,来回奔波车是必需品,“那我们现在去吧,顺便跟他们沟通一下后面借挖机帮忙的事。”
去十二村的路上,袁景成才知道周行一跟妹妹去寻祖,返程时不知怎么平地上摔了一跤,脚上被石子割破,当时都没在意,没想到细菌感染,感染了败血症。
“车开到山脚下时,她就劝我不要上去了,说她已经预感到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让我不要勉强。现在我才想见原来不是什么好结果就是这种结果。”
袁景成劝他看开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这些有什么用?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继续?还怎么继续?心里好多的话都没说,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一路上他看见原先位于河边成片撂荒的梯田现在被清理掉,边界分明的田埂全都被铲除,只留下一整个光秃秃的坡面,从山顶一路俯冲直到河边,好似山体滑坡之后的场景。初冬淅沥沥的小雨让刚刚平整过的土地雪上加霜,难以想象若是在夏季,这里得是什么模样。
山顶高处退耕还林时期种的刺槐也无一幸免全被清理掉,这一幕幕炸裂的场景让周行一惊掉了下巴,无所适从地哆嗦着,“这是在干什么?这可是在长江边,好歹先做个堤坝呀,退耕还林不做啦?”
好友告诉他,由于内县县城大规模开发,好多耕地都转变土地性质置换掉,现在土地红线守不住,只能到处找补,内县只有西桥等几个镇还算地势平缓一些,便打上了这里的主意。
“反正也没人种地,就全都推了到时候承包出去。他们说一亩地一年一百二比原先退耕还林补助还要多三十,反正退耕还林十五年的钱去年已经全都发放完毕了,不拿白不拿。”
周行一看着十二村一大半土地全都这样被糟蹋,心痛万分,“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为了卖房子什么都敢做。耕地红线是红线,水土流失退耕还林就不是红线?难道不担心当年的事又重来一遍吗?”
袁景成对此不以为意,也劝他不要那么执着,“那有什么办法?全都是人家的。反正现在地也无人耕种,承包出去好歹还有点钱。反正我们在上游,出事了又轮不到我们受难。”
面对此情此景,周行一不得不承认现实,哀叹不已,“全都完了,我们自己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过不了几年,这里不会再有机会了,也不会再有人了。”
走了好久两人终于来到了十二村,载着挖掘机的车刚刚完成掉头,司机正打开车门下来看看情况。
他们将会在十二村呆一晚,明天便开始干活。袁景成便将司机招呼过来,周行一不抽烟,他便从自己口袋掏出来装了只给司机,将周行一想用挖机运棺椁上山的事说了一下,“钱好说,几千一万还是有的。”
司机同意了只让出点油钱即可。毕竟有袁景成在这里,他们也是靠他吃饭,按次收费,得罪了后面就没活了。
司机提出先去看看,“要是像十二村一样坡度不怎么大帮个忙还是可以的。明天这里忙完了要去九村顺便先拨一条路,后天忙完九村的事掉头回来顺便的事。”
正好周行一也是过来取皮卡车,三个人便坐车前往十村看路线。在车上周行一才知道内县大规模退林还耕的土地休整工作已经轰轰烈烈开展好几个月,几个镇全都有份,热闹规模堪比几年前北桥开发工业园区。
事已至此,周行一知道已经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已看到西埔的明天,无数的话最后只能化作一句颇为无奈的自嘲:“别到最后落的跟北桥工业园一样下场就行。”
开车来到位于半山腰的主路,边往山上走边寻找合适的路线。
内县周遭的农村地区宅基地和土地林地承包使用权是打包的,宅基地一拆,自动丧失土地的承包权。
也正因此,十村才躲过了十二村一样大片土地被挪作他用的命运。毕竟剩下的三家没同意,土地就不能连片。
不能连片,便不能申请国家三农项目获得农村专项资金补助。
没有补助,哪里会有冤大头来承包?当然也就没有了推平的必要了。
周行一在这片土地上劳作了这么多年,十村山上哪块地是谁家的他很清楚,三人很快便规划好一条切实可行的坡度比较缓的路,只需要找个时间让挖机先来浅浅的理顺一下即可,周行一很满意,“完全没问题,根本就不用找那三户人回来。”
因为地形的缘故,几个村都有一条从村里直达主路的小路,天色将晚,他还要去镇上请阴阳先生,便开车到十二村后山上的岔路口,劳累他们走小路回家了。
临走前,袁景成特意嘱托他,“开车慢点,千万别想其他的。”
可是人终究是人,一个有感情的生物又怎么可能不会胡思乱想呢?
沿着道路往前开,一处处留下共同回忆的地点在他脑海中将记忆一幕幕展开,他感觉不能呼吸了,攥着好似万箭穿心的胸口,面容狰狞,趁着意识还算清醒,赶紧熄火停车。
稍过一会儿,他又感到头晕目眩,很像以前高中低血糖发作的感觉。很快意识到应该是碱中毒了,好在以前刷短视频时刷到过处理方法,于是连忙捂住嘴巴憋气。
很长时间后,天气完全昏沉下来,明亮的星星出现在远处的天空中时,他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一阵后怕,刚刚觉察到情况不妙时,他已经将身后事都想了一遍,可是很快,他又想到还没下葬的妹妹,他知道,现在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不然,如何去跟祖宗交代?
他将后脑勺狠狠撞向头枕,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不再想其他任何事。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地,那便是去镇上找阴阳先生来安排葬礼的相关事宜。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阴阳先生,父母和奶奶的葬礼过后,他时常梦见他们。而这,在西桥十分不吉利,代表着去世的人在葬礼结束后没有顺利完全升入天堂,尚存一丝气息留在人间,需要等到来年祭祖时燃放鞭炮之后才能完成所有。
周行一带着阴阳先生回到十一村的家里,袁景成一家几人也过来帮忙布置好灵堂。随后留周行一让好友将阴阳先生先送回去,自己则独自一人在此守灵。
除了他,妹妹已经没有其他亲人。
他很庆幸在妹妹生命的最后几年是自己陪在她身边,他更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让本应该活蹦乱跳的妹妹如今阴阳两隔。
回过头望向院落外,江水来回拍打岸边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忽然想到水浒传里鲁智深圆寂前写的颂子: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有所感悟,于是走到院子边缘,昏暗的江水一角,因为有了屋内灯光的投射,被紧紧拴在河边小树上的那只光溜溜的竹筏是那样清晰可见。他看见它想要顺着水流向东而去,却又无法摆脱绳索的束缚,只能在此起彼伏的水流中来回挣扎。
“你是要自由吗?”他问。
回答他的依旧只有这连绵不绝的江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哗哗声,它来回移动着,是在说什么吗?可是为什么没有声音呢?还是它的声音被淹没了?
“你别担心,自由马上就来了。”他如此说到。
许下承诺后,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近处,转而向江中心的小岛,江对岸的群山望去。
记忆中河运兴盛时,小岛东北角的灯塔每到傍晚,就会投出灯光,为逆流而上的船只指引方向,除了雨天基本全年无休。
他记得大一寒假,买不到从荆南到福零直达的火车票,只买到了汉口。那时的自己过于单纯,居然连买短乘长这种事都无从得知。所以到了汉口他便乘轮船回西埔,那时附近只有南桥的码头还在使用,他便买了到南桥的票。
票上显示,到南桥码头是晚上十二点。第三天傍晚轮船终于到了万县地界,他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方那硕大的‘万县码头’四个大字,知道只需要再过几小时便能到家。
十一点半,轮船终于来到了西埔最北端的洄水湾,站在甲板上他一眼便瞧见了江心岛上的灯塔,此刻它正用探照灯指引着轮船从河流靠近西埔这一侧的内弯通过。他一直看着灯塔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直至轮船再次转向,他才收回目光,凭着记忆看向已经隐入黑暗中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十一村。他知道,在那里最靠近河岸的那间房屋便是自己的家。继续往前,在相隔不远的水下,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十村。
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从甲板下到船舱中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船,随后拖着行李步行十多公里回到十一村。
如今长江上的客运轮船随着更便捷安全的交通工具的兴起而全部走进历史的尘埃中,而指引人们归家的白色灯塔也早已不知荒废多少年。
万物的兴衰早已注定,就像人的命运走向在出生时便已经被安排得明白。
他想起家谱里周家先祖四兄弟在北桥码头上岸后连同其他被衙役驱赶至此的人们分散在各地开荒。
在外县博物馆里记载的乾隆早期西桥,除了如今的西埔二村和西桥镇中心两处地势稍微平缓的地方,其他地块基本都还是原始森林,豺狼虎豹横行乡里,官府好多次组织人力大规模开荒。
历经两百多年持续不断的开垦,到民国时期的西桥一座又一座的原始森林全都改头换面,变成黄沙漫天的一棵树也没有的荒山。
周行一想起爷爷讲他们青年期成群结队清晨从十村出发去东桥的大山深处砍伐树木带回来升火做饭,这样的场景每隔三天便要来一次,人们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从山脚一直砍伐到山顶。
爷爷笑着告诉他,“那时每个村都还要出民兵带着火药筒一路护送,因为时不时就有抢劫的,专门抢柴火,因为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穷的叮当响。”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八十年代中期,随着开放浪潮的袭来,大批西桥的青壮劳动力异地务工,人地矛盾缓解了很多。
渐渐的,零星的树木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随后,它们开始连接成片占领了荒废的土地。经过多年的生长,终于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没想到没几年,几百年开发出来的土地就这样拱手让人。
周行一看向远处被夜色笼罩下的十二村已经支离破碎的耕地,忍不住叹道,“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他已无心再看,裹紧单衣回到灵堂继续守灵去了。
早七点半,天已透亮。眯着眼倚在房门前的周行一被一阵咚咚咚的碎石声吵醒。向着声音来源方向看了一眼,想来应该是挖机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来到院落外就着冰冷的江水抹了下脸,被凉水刺痛地呲牙裂嘴大口喘着粗气之际,偶然瞧见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愣住了,看着倒影出奇。忽地一阵头晕目眩,径直栽到水里,这下彻底清醒了。
好在他水性颇好,岸边水也不深,挣扎了一会儿便拉着岸边的小草上了岸,他赶紧跑回家里,从后院取来柴火将昨晚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
事起匆忙,他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可以来这一遭。只能脱下衣服尽力拧下上面的水,加快烤干的速度。他必须争分夺秒,初冬的早晨已经足够冷,着了水很容易着凉。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直至衣服完全烤干,除了肚子有些饿,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大碍。奶奶去世后,无人居住的房子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整洁的院子里先是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缝,接着裂缝里长出青苔和一株株绿色的小草。
小草的出现让原本还可控制的裂缝逐渐变大,最后整个院落被小草完全占据。秋天小草枯黄后,整个世界又变回冷肃的青灰色,仿佛已经提前预知一切只为等待他的归来,完成最后的仪式后轰然倒塌作为最后的结局。
衣服烤干后,他出发了。来到北桥的一个初中同学家里,同学家有亲戚是隔壁县□□的总代之一,内县附近几个区县所有的烟花爆竹都只能从这个县批发进货。
客套了几句后,塞了五千元钱,让同学帮忙引荐一下。好在初中时两个人的关系比较好,这些年偶尔也联系。前几年同学结婚时周行一还去过,对方没收他的钱,“你还是拿着这些钱去买通我那个亲戚吧,那才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两个人开车来到隔壁县找到了同学的亲戚。对方满脸横肉,一副经典的社会人面像。简单说明来意想买两百箱两百或三百发的烟花后,果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嘴脸。周行一只好塞了个足够厚的信封到桌面上,对方斜眼瞟了一下信封的厚度,终于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随后借口出门打了两个电话,回来后告知周行一他已经安排好,按照顶量分批发给北桥的那家专卖店,两种规格的各一百箱。下午便会出发,届时周行一拿着自己给的凭证直接去买就行。
回来的路上,两人谈起这些年的经历,只落得一阵唏嘘,不约而同地感叹起人生无常。同学没有考上高中,去了内县的职高读汽修。当然说是读职高,其实心里都门清,只是混到成年南下打工或是当兵而已。
同学选择了后者,毕竟这也是一种出路,若是能留里面几年再退伍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也确实如预想的一样,他留了五年才退伍。靠着这笔退伍费,他跟着表弟和一个也是学汽修的朋友在外地合伙开了家汽修店。
因为盘下了一个地段较好的位置,生意很不错,两年便收回成本,于是有了开分店的念头。
新店开业后,表弟和朋友两人便去新店操持一切。原本以为运气就会这样一直好下去,可没成想新店开业没一个月便出了事情,一个学徒在用举升机抬升时没注意车辆没摆正便跑到底盘下查看,结果车子倒了下来将学徒压死。他们赚的钱便这样全都交代了出去。
这之后同学回到当初本应该走的南下打工的道路上,熬了两年之后回到北桥相亲结婚生子,经营一家烧烤店度日。
表弟赔钱后不死心整日想着东山再起结果走入歧途跟着别人做P2P灰产,去年暴雷后因为参与刚入行程度比较低取保候审出来后,现在在南方某地的夜市摆摊。
而那个朋友前两年回家途中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去世了。
“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都不过一捧黄土而已。”周行一如是说,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对于此种事例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傍晚他们来到那两家专卖店,将刚刚入库的烟花分作几批装车,周行一今晚上要来回几趟将这些烟花全部拉回十一村。
同学的烧烤摊马上就要开始营业,打了个招呼后便先行一步走了,留下店主和周行一两个人在这里忙活。
店主往车上搬了一会儿后,实在搬不动了便停下来大口的喘着出气,看着周行一不遗余力地继续往上搬,完全没有一丁点要歇一歇的意思便问他,“你买这么多一百发的烟花干什么?”
得知他是因为亲人去世才如此这般,连连感叹大受震撼,“人家都是三十发的买几箱,顶多十来箱意思一下就行了。你们有钱人真是不一样。”
周行一没多说,毕竟跟别人说得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徒增笑料罢了。他让店老板另外准备好几十挂鞭炮和十箱三十发的烟花等自己最后一趟一并拉走。
在车头上盖好篷布后,周行一便出发了,店主则守在仓库等他将东西拉完。到了深夜十二点,总算是忙活完。
而在十一村这头,周行一将东西拉回来后,袁景成和另外两个前来帮忙的村里人负责将这些烟火全部搬到屋子里。这么大体量的成批量的烟火放在外面又是被人看见举报了吃不了兜着走。
一切尘埃落定后,袁景成他们便回家睡觉去了,毕竟明天同样还得早起去九村继续拆房。
繁忙结束后只落下无尽的空虚,他回过头来看向那白布,在那里他的妹妹静静地躺着。果然,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徒劳。
他只能强迫自己紧闭双眼不再看任何东西,就这样一直到支撑不住靠着墙壁再次睡去。
第二天,趁着中午,周行一带着阴阳和袁景成一起去选址。阴阳问石兰的生辰八字和去世的时间。
周行一这才想见一起生活几年了,自己居然不知道妹妹具体的生辰。
他将这几年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遍,发现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只可惜即使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到最后仍然逃不过一地鸡毛收场。
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结局,心如死灰。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于是他抬头看着云中若隐若现的太阳,一字一句地说着让袁景成瞠目结舌的话:
“九一年冬月二十一巳时。”
“死于一九年十月十四。”
好友被吓着了,忙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答曰:只知道是七月三十,具体时间却不知道。
而确切的生辰不清楚,那便无法挑出好的方位。于是他才出此下策,用自己的顶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