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苏润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他已数过无数次更漏,却仍无半分睡意。
几次尝试入睡无果后,他索性放任思绪飘游,想着想着,不知为什么便落到了自己身上。
如今的他与三位好友同住,偶尔随秦葆宁处理些家族事务,余下的时光便都空闲着。这般安稳日子,本该知足——可他却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他是萧家门生。八年前“血洗墨凌”时,他就该随萧家一同葬送。
可他幸运地躲过了,
不仅躲过了,还遇见了李星翯,又接着认识了秦葆宁和孙新。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穆楚知。
当年他初入萧家,人生地不熟,只修了暗器。那时,他唯一的伙伴,便是穆楚知。
他当时听说过,穆楚知是被自己的家族举荐而来的。因此,穆楚知所修的自然是剑术。
而他苏润珩,连碰剑的机会都没有,修的是暗器。
那八年的日子里,他几乎日日缠着穆楚知——听学时跟着,自修时跟着,休息时也跟着。穆楚知总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温柔,由着他这个“弟弟”胡闹。
想到这里,苏润珩心头一黯。
也许八年前,穆楚知便已死于那场灭门惨案之中了。
他对穆楚知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十七岁少年的模样。那模样在时光里渐渐模糊,快要被岁月抹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昏沉睡去。
第二天,他到了很晚才起。
他推门而出,其他两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唯有秦葆宁的房门紧闭——想必又有什么案子了。
来到客厅中,他本想随便找点吃的,突然间就见一阵黑烟冒了出来。
“润珩,来得正好!”孙新端着两只热气腾腾的盘子迎上来,“今天我下厨,快来尝尝!”
“怎么突然想起做饭了?”苏润珩边说边往后退。
“你们平时吃那么随便怎么行?瞧瞧我做的,又健康又美味。”孙新将盘子搁在桌上。
“着火了?”李星翯从房中走出。
“星翯来得正好!快尝尝我的手艺!”
李星翯朝桌上瞥了一眼,五官顿时拧作一团:“哈……咳咳,我已用过了。给润珩吃吧。我手有些疼,吃不下什么,先回去了。”说罢,逃也似地钻回房间中。
苏润珩望着她逃走的背影,也开始慢慢后退:“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