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怀云县的某个北魏小县里，有个书生模样的人说：“这不对吧，只听说过蛇精遇雄黄酒显形，没听说狐狸精也遇雄黄酒显形，狐狸它也不怕酒啊。”

旁边立马有人凑上来说，“我听说沈澈前一阵偷了罗荣芷的玉玺，罗荣芷气得都快现原形了，但他到处都翻不到玉玺，也找不着沈澈的影，所以只能造点谣泄愤。”

“那这几天的圣旨上的印是哪儿来的，难道不成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玉玺都丢了，哪儿来的印？指不定是谁拿萝卜刻的，然后假传圣旨。”

这间酒馆是兰花宗的暗桩，兰花宗的人一边假装闲聊，散播着有真有假的消息，一边又暗戳戳说北魏哪儿都不如南梁。

酒馆内本来还人声嘈杂，一听到这几人聊天，大家连呼吸都要控制力道，生怕自己漏听了。

后来话题又转到了南梁的秋闱上，在听说了季同方忘记改口，不仅没被株连九族，反而还被重用时，大家纷纷表示羡慕。

“哎，要是当年登基的是太子，咱们还用得着羡慕那个什么方吗？罗荣芷比罗荣芳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慎言，这种话也敢说，不要脑袋了？这是北魏，可不是南梁，说这话要掉脑袋的。”

“我倒真希望这是南梁，谁知道靖安王殿下打到哪儿了，什么时候能把咱这打下来？”

二楼的雅间内，萧弈正抱着账本算账，沈澈拿着笔，唰唰唰地写着要往外散播的消息。

一楼大堂内，时不时就有个新面孔，加入那桌闲聊的人，说着沈澈最新放出来的消息。

沈澈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就渐渐让人散了，一次传太多消息不好，容易惹人怀疑。

萧弈见大家走的时候，都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地，半信半不信的，便问沈澈：“你这招能行吗？”

沈澈放下笔，拿起纸条微微抖了几下，将上面的墨迹抖干，“行不行的，先把人都忽悠起来再说。”

萧弈：“都忽悠起来倒是不难，但你这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沈澈：“能被你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人，说上句‘缺了大德’，我甚是荣幸。”

晚上，沈澈和萧弈两个人在小镇内放了几把火，火烧的倒是不大，两盆凉水就浇灭了。

刚开始大家都不在意这件事，毕竟大家都要烧火取暖，不小心烧到点什么，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可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渐渐开始烧毁房屋的时候，当地官员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往年哪有这么多的火，还要么一水儿的大火，要么一水儿的小火，谁家自然着火着的这么有规律？

这分明是有人刻意纵火。

宵禁的时间越来越早，巡防的人越来越多，可火还是越着越多，越着越大。

每个守夜的人，都瞪着眼睛看，连个鸟都没看见，更别提人了，但那火就是莫名其妙着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火烧的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连皇宫都跟着了火，还就在罗荣芷的御书房外。

北魏相信天人感应之说，都认为这是上天示警，“罗荣芷杀母篡位，德行有失，天理难容，现北魏气数已尽，当另立明君。”

一时间，大街小巷又传起了怀念罗荣芳的话，也流传起了沈澈治理下的六州城的传说。

“听说了吗？六州年初地动，官府不仅给免费修房子，而且在那做工的人，官府一天管三顿饭。”

“真有这么好？”

“真的，我有亲戚在六州，都吃胖了，我刚打那儿回来，这正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去投奔亲戚了。”

在大家的羡慕声中，“一个怀云县土匪的脑袋，换一个怀云县的户籍”的说法悄然出现。

刚开始大家都不信，直到有个人前一天杀了怀云土匪，第二天就变成怀云人后，街上到处都是举着刀找土匪的人。

就连晚上的时候，都有不少人一手提灯，一手举刀，人乌央乌央的，比灯会还热闹。

搞得那些土匪们，天天在家地窖里缩着，生怕被人砍了脑袋，拿去换户籍。

大家找不到土匪，就开始找口出狂言的，只要说南梁不好的，那肯定就是土匪，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尤其是家里有学子的，那简直都杀红眼睛了。

虽然变成怀云县人之后，也不一定就能做个什么官，但总比待在北魏机会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