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被沈澈这话说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不完美也是一种美，这说的不是布条，而是他自己吧？

林樾替沈澈梳了头，将头发都梳顺后，又将布条重新束好，沈澈现在就跟个易碎的琉璃似的，乱动是要出大事的。

沈澈：“小时候，老师对我要求很严，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陛下也很少过问我的情况，那时候我很羡慕二姐，羡慕他想要什么，陛下就会给他什么，羡慕他每天都有很多时间可以出去玩。

“我曾因陛下的偏心而无比愤恨，后来也慢慢学会了接受现状，再后来，我从皇宫里搬出来住了，我就不在羡慕二姐了。

“因为我发现，原来外面有那么多有趣的事，集市、庙会、花市、灯节、街边的小摊，每一样都很有意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在府上吃过饭。

“不过他们做的饭，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两人本来是坐在榻檐边烤火，但烤着烤着，沈澈就烤到林樾身上去了。

沈澈将腿搭在林樾的腿上，半弓着身子靠在林樾肩上，胳膊环在林樾腰上，那姿势看得林樾都开始难受了。

也就是他们打小就习武的人腰肢软，但凡少练二年功，都得闪了腰，至少林樾扪心自问，这个动作他是做不来的。

林樾的身上，涂了好些沈澈最喜欢的腊梅香膏，沈澈对这种香味毫无抵抗力，像狼见了肉一样，一直在林樾身上蹭来蹭去，“老婆，你身上好香。”

“别乱叫，谁是你老婆。”人贴人取暖太热了，林樾觉得他都要出汗了，偏偏他又不敢乱动，乱动是要出大事的。

沈澈自己乱动倒是不妨事，他能怎么动，他自己最清楚，但林樾不敢乱动，生怕碰到沈澈的伤口，只能任由沈澈的头发，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有一种蚂蚁在身上爬的细细碎碎的痒，偏偏他还不敢躲。

林樾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涂这么多腊梅香膏了，现在的沈澈，简直比那些个吃了忘忧散的人还亢奋。

沈澈：“你想是谁？”

林樾：“我...”

沈澈抬起头，看向林樾，眼中映着烛火的光辉，“老婆，等你官做到正五品，我们就成亲吧。”

林樾：“为什么是正五品？”

沈澈：“正五品是个坎，不上不下也有个交代。”

林樾：“交代什么？”

沈澈：“虽然你的军功都是在边关得来的，但是按照历代的惯例来看，你之后肯定还是要进京的，到时候大家会怎么说你？”

林樾：“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沈澈：“对，所以你得做点能让大家信服的事，让大家认可你的能力，倒是传言自会不攻而破，到时候我们再成亲，闲言碎语也会少些。”

林樾：“和你成亲有什么好处？”

沈澈：“没好处的事就不干了？”

林樾：“瞧你这话说的，没好处的事谁干。”

沈澈：“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林樾：“我问你，你府中有多少银钱，庄子几个，地多少，铺户几何，每月收支又是多少？”

沈澈：“我府中清贫，比不得兰花宗，你若想知道，等回京之后，将账册交予你，你自己看就是，这些事错综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

“你若对这些有兴趣，以后府中的账就交由你管，我得来的钱都给你，你自己的钱自己留着就好。”

沈澈用手指，来来回回绕着林樾的头发，“前世不也是这样吗？”

“可前世...”林樾想起自己管账的那三个月，账房先生都气跑了四个，他觉得他也不算笨，可一到算账就犯糊涂，“算了，管账的事还是应该交给账房，不然要他们做什么。”

沈澈：“但账册还是要交给当家的过目的，兰花宗不也是这样吗？”

林樾：“我哪儿看得明白账册，你若是让我去目测一下府中的假山有多少斤，我兴许能看明白，账册还是算了，你留着自己慢慢看吧，我也不是喜欢那些个金银之物，看见就烦。”

林樾忽然想到什么，轻轻将沈澈放到一旁，“你等等。”

林樾从炕洞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最中间包着的，是之前沈澈从北魏皇宫拿回来的小木匣。

他将两支花筒簪的一支，递给沈澈，“这个，就算我们的定情信物吧，结发为妇妻，恩爱两不疑[1]。”

沈澈：“恩爱两不疑...”恩爱有，疑也有，这支花筒簪，他受之有愧。

林樾：“或者你更喜欢镶了绿松石的金戒指，镶着珍珠的戒指？这两个也可以，但我觉得，戒指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再带比较好吧。要不就今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