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又不刺眼,微风轻拂,几片落叶悄然落在沈澈的身上。
岁月若是能一直这般静好,那该有多好?沈澈听着林樾碾药的声音,晒着太阳,安然入睡。
夕阳西下时,萧弈翻墙而入,“北魏大将军在宁桑城安排的人,大部分都被生擒了,这还是名单,你看看怎么处置。”
沈澈:“确定是北魏大将军的人就杀,一个不留。”
萧弈:“你二姐一家,和北魏大将军有勾结,这次北魏大将军策反学子的事,就是他们一手安排的,他们还安排了行刺,想把你埋在落花城。”
沈澈:“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萧弈:“你想让谁知道?”
沈澈:“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萧弈:“还有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沈澈:“说吧。”
萧弈:“你母亲罗荣芳不是病逝的,而是被北魏大将军下了毒。毒是你母亲离开北魏前,就被下了的,把脉看不出任何异常,所以看起来才像是病逝的。”
为了表述得清楚,为了让林樾也听得明白,萧弈没用敬词,而是直呼长辈们的姓名。
萧弈边说边看着沈澈的神色,边继续说道:“其实你是陆怀定和罗荣芳的孩子,没有南梁皇帝的血脉。”
沈澈面不改色地说:“还有吗?”
“你没事吧?”萧弈十分担心沈澈的情况,沈澈看着越是平静,他越是担心。
沈澈说:“我说,还有吗?”
萧弈深吸一口气,“这个毒其实也不是没法子医治,当时罗荣芳已有身孕,只要喝一碗滑胎药,这毒就解了,执意生子的话,即便有解药,这毒也是解不了的。
“所以...北魏大将军其实是在逼罗荣芳放弃肚中的孩子,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了,罗荣芳生了你,几年后毒发身亡。”
林樾在一旁听着也是心惊肉跳的,早就知道北魏大将军是个疯子,没想到这人这么疯,疯到简直不像个人。
林樾把了一下沈澈的脉,并无太大起伏,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似的。
沈澈的指尖,轻轻抬起又放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地面上瞬间出现了几个不起眼的洞,“继续说。”
萧弈看着那几个不起眼的洞,这说明沈澈的真气在离体后,瞬间失去了控制,即便脉象看起来正常,沈澈心里也早就乱了。
离体的真气不受控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萧弈将一股真气输送进沈澈体内,两人的真气接触的瞬间,萧弈的手就被弹开了。
萧弈说:“你的真气全乱了,再这样下去...”大事不妙啊。
沈澈坐直身子,身上缠着的纱布瞬间破碎,他直直盯着萧弈,眼神中毫无往日的光亮,像极了病入膏肓的人,打断了萧弈的话,“继续说。”
萧弈说:“罗荣芷刚登基时,曾假传过圣旨,召罗荣芳立即回京,可当时两国大战正到关键时刻,罗荣芳一走,北魏南境防线必破,所以罗荣芳便没回去。
“罗荣芷便借此说,罗荣芳违抗圣命,押回京城问斩,当时南梁军中也有人和罗荣芷勾结,双方联手生擒了罗荣芳。
“罗荣芳回到都城的时候,才发现城中早已改朝换代,誓死效忠太子的旧部也七零八落。
“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当时罗荣芷的皇位也坐得不稳,不敢轻易血洗朝堂,便只杀了些位高权重的太子党人及其亲眷。
“北魏内忧外患,朝不保夕,罗荣芳提出去南梁和亲,换罗荣芷对太子党人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笔交易对罗荣芷来说是划算的,既能平定外乱,又能压下反对的声音,还能彻底断了罗荣芳为帝的可能,让自己坐稳皇位,所以同意了这笔交易。”
后来罗荣芷确实也信守承诺,放过了太子党人,任由太子党人聚集在兰花宗内,并且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围剿过兰花宗。
在夕阳的映照下,院中之物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罗荣芷刚登基那年,都城中的红色比现在要厚重得多,哀声响彻云霄,到处都散发着血腥气。
以前萧弈也是很喜欢看夕阳的,政变之后,他似乎得了眼疾,看什么都是一片血色,再分不清颜色。
林樾:“罗荣芷不围剿兰花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吧?怪不得太子党人都誓死追随太子,若不是罗荣芳来南梁和亲,哪有北魏这些年的安稳?这样一个有情有义又忧国忧民的人,换我我也誓死追随。”
萧弈:“是啊,若不是太子殿下,哪有北魏这些年的安稳?殿下确实是太子党人心中的明君。殿下在时,大家心往一起想,劲往一处使,当真是一片春和景明,可是现在呢?整个朝堂乌烟瘴气,人人都疲于奔命,哪有一丁点安宁。”
萧弈重新煮了壶安神的茶,幸好他早有准备,现在沈澈的情况,刚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