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当年站罗荣芷的人不多，再加上他又是篡位的，做皇帝名不正言不顺，皇位坐得很不稳，所以，大概是宋母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林樾：“既然支持罗荣芷的人不多，那把罗荣芷杀了，再篡回来不就得了？”

沈澈：“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当时肯定还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北魏大将军应该也是知道的，毕竟这事是他一手策划的。”

“是啊，所以我要二入北魏，去给母亲报仇，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北魏大将军现在就在宁桑城北边的孤山上，错过这个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北魏大将军更名换姓，假装菜贩子，偷偷摸摸混进宁桑城，沈澈用头发丝想想也知道，北魏大将军打的什么主意。

不是想在秋闱上做手脚，就是想里应外合再把宁桑夺回去，要不就是煽动叛乱之类的，这些勾当，北魏大将军做的可是顺手得很。

好不容易夺来的城，要是在秋闱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被人夺回去，或者是出点什么乱子，那他直接挖个坑给自己埋了得了，也省得史官在写他的时候浪费笔墨。

从宁桑城到孤山，两个人走了两天一夜，又在树林中休整了几个时辰，到二更天的时候才开始行动。

北魏大将军一直在等沈澈，两人翻墙进去时，北魏大将军盔甲穿戴整齐，手里一直拿着剑。

沈澈有伤在身，林樾内力不如沈澈深厚，两人又想尽可能生擒北魏大将军，所以便僵持了好长时间。

北魏大将军：“沈澈，就算你没受伤，你们俩也不可能生擒我的，放弃吧，束手就擒，我能饶你们不死。”

沈澈一遍遍问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罗荣芷是怎么篡的位，罗荣芳为什么忽然就去南梁和亲了，他们当年的密谈都谈了些什么。

北魏大将军：“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到宁桑城事去做什么的，宁桑城里有哪些人是我的人，没想到你只关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沈澈见林樾快支撑不住了，也明白今天是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了，便撒了两把迷烟，又甩了几只淬了毒的飞镖，其中一只，刚好扎在了北魏大将军的肩膀上。

“没想到堂堂的靖安王殿下，也会用暗器。”北魏大将军伸手拔掉那只毒镖，“罗荣芳一生光明磊落，你这般小人行径，应该是遗传了陆怀定吧？”

沈澈皱着眉，“什么意思？”

北魏大将军：“你把解药给我，我就告诉你，这件事，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晓前因后果，你若杀了我，你想知道的事，就再也找不到答案了。”

沈澈反手一剑，穿透北魏大将军的身体，“这个美梦，你还是留到阴曹地府继续做吧。”

林樾：“把他杀了，那些往事不就无从知晓了？”

沈澈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算知道了，又该如何验证真假呢？”

“但这北魏大将军的人头，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啊。”沈澈砍下北魏大将军的人头，又把他的佩剑和盔甲都卸了下来，“实打实的军功啊，给你。”

林樾：“这实打实的军功，给我？”

沈澈：“我左肩头有伤，右手手腕的陈年旧伤又复发了，使不上力气，连筷子都握不住，这人头不是你砍的，难道是我砍的？”

沈澈将东西都塞到林樾的手里，“泼天的富贵不赶紧收好，等着人来抢啊？杀死北魏大将军，算是奇功一桩，少说也能让你升到从六品，加官进爵，赏银钱、赐田宅，这些都少不了。”

林樾：“这才是你来杀北魏大将军的主要原因吧？为母报仇是真的，但不是最主要的。”

以前沈澈就说过，他不想别人提到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林樾就是沈澈之妻”，他希望自己有能被人记住的事。

比如这次之后，大家再提起林樾这个名字，想到的大概就是“那个宰了北魏大将军北魏大将军的大夫”。

“别这么想我，我没那么丧良心。”沈澈连喝两碗北魏大将军留下的烈酒，“这酒味道是真不错。”

沈澈打了个哈欠，直直往后倒，“没力气了，咱们明天再走吧。”

他刚从北魏皇宫回来，一路打打杀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没等好好休息，又夜战北魏大将军，眼下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樾连忙揽住他的腰，这样直挺挺砸在地上，免不了要受内伤，“你要躺也找个安全的地方躺，万一有坏人来，我应付不了啊。”

沈澈：“不会有人来，这附近的人早就被清掉了，北魏大将军先前受了重伤，全靠一口气吊着，所以我才说要快点来，迟则生变。”

受了重伤，全靠一口气吊着的，不只北魏大将军一人，沈澈也是。

人杀了，气也跟着一起散了，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一起传来，沈澈眼前一片昏花，连林樾的长相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