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之前。
同样是像这样的湖边,一位母亲抱着溺水而亡的女儿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喊叫另莱瑟终生难忘,她的女儿,也是这个名字。
……
再度打量四周,绣球花开放正盛,绕着蓝色湖泊,如同给宝石嵌上圈碎钻,更远处,白色藩篱一尘不染,每一架都刻有天秤与长剑的纹章——那是皇室的标志。
“神圣庆礼……”
脱口而出这个词,莱瑟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性。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说,今天是哪年哪日?”
侍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马上回应:“大人,今天是帝国历二五二年五月十八日,也是神圣庆礼的第三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我没有……”
莱瑟连忙否认,心中再度确认了一遍时间。
二五二五年。
明明是七年前。
这不可能。
肯定是中了幻术。
不再犹豫,莱瑟径直走向一旁的餐桌,拿起餐刀,对准掌心一划!
尖锐的刺痛刺激着莱瑟神经,直到鲜血喷涌而出,他默默催动感知魔法。
【敬以源初之神全知之能,昭示迷途之人流离之所】
只是眨眼,血液便不再汩汩流出,它们像突然拥有了生命,平铺在少年掌面,翻涌滚动,竟绘成一段文字。
“中央圣城,芙洛拉娜花园”
真的在皇家庄园。
莱瑟双唇紧抿,感知魔法施放成功,证明这里还是由源初之神管辖的区域,后颈的灼热之感也在提醒他,当前的一切并不是幻术。
难道真的只有那个可能性……
“大人,您还好吗?”
琳娜一脸担忧地走近,莱瑟转头,小兽人的耳朵微微耸动,两个棕色半圆,毛茸茸的,说是可爱也不为过。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
“可是你的手,”琳娜指着少年还在淌血的掌心,“你受伤了。”
感知魔法是最消耗魔力的,毕竟感知感知,感知的是神明。能与神沟通的人少之又少,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搭建这样一座沟通桥梁需要耗费大量魔力。
倘若自己真的回到七年前,那么这具身体也不过十二岁,用了几句低级魔法,就已经把体内魔力耗尽,但好在空气里的魔素充裕,他可以慢慢补充,而不是在竞技场上受人制掣。
“一点小伤。”莱瑟攥紧手,然而下一秒,琳娜递来一块手帕。
“它是干净的,母亲在神殿为我求来的手帕,上面有治愈魔法,”似是怕莱瑟嫌弃,琳娜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用过它,它一直都很干净。”
可问题并不是这个。手帕作为贴身之物,怎么可以轻易交给异性呢?
莱瑟蹲下身子,与琳娜来到同一高度。她确实很年幼,外表估计六岁的样子,耳朵圆,脸蛋也是圆圆的,一对亮晶晶的眼睛,怯生生却带着憧憬,应该是熊兽人?和她妈妈一样。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他知道世上存在某些魔法,可以做到无法想象的事,但他并不清楚为何这一“奇迹”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是谁做的,又是为什么?
倘若他真的死了,真的在死后回到过去,开启新一世人生,他要做些什么?
神圣庆礼?他在十二岁那年应皇室邀请来到帝国首都,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神圣庆礼,庆祝帝国诞生,原本是一件乐事,最后,却成为一根扎在心里的刺。
上一世,自己没能救下琳娜。
她下沉的速度太快,然而水上确定不了方位,水下吟唱不了魔法,将她带上来时,这位年幼的孩子已经没了呼吸。
“谢谢你,琳娜小姐,但我不能接下你的手帕,”莱瑟柔声道,“因为你看,其实我没有事。”
说罢,莱瑟张开手掌,这是一双细腻洁净的手,掌纹清晰,细看有一层薄薄的茧,唯独不见伤口。
站在一旁的女人不好插嘴,看少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这才连忙将琳娜带回身边。
“大人,万分抱歉,请原谅琳娜的无礼,我的女儿给您添麻烦了。”
“并没有,琳娜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莱瑟起身,既然再次回到这个时间节点,那他绝不能在这回留下遗憾。
“现在,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人群之外。
出这档子事,周边有不少看热闹的贵族子弟,有的离得近,有的站得远,但无一例外,都只是漠不关心地观望着。
十二岁的自己不清楚状况,可他已不再是十二岁的人了。
跟风起哄是孩子难以克服的天性,然而引诱儿童甚至推人下水,绝对不是一个十多岁孩子应该做的。
远远的,一伙男孩发现莱瑟看过来,表情突变,拉拉扯扯就要往外走,少年不给他们行动的机会,几乎是瞬移,来到这伙人跟前。
“安德森少爷,你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