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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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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便是师尊提过、她却一直拖着没敢深入涉猎的星象之学。

要学这个,按宗门惯例,少不了要下山历练、观星定址。一旦下山,就得继续耽搁许久的宗门任务,就有可能在外头撞上那个疑似拥有空间的刘绮。

躲不是办法。江止水对着窗外的修竹发了半天呆,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峰顶的求是居。

求是居静静立在竹林深处,白墙灰瓦,门楣上“求是居”三个剑气刻就的字依旧孤峭冷冽。

守门的道童无声行礼,侧身让开。

她踏入院中时,师尊正坐在亭子里对弈。棋盘是旧的,棋子温润,他执着一枚白子,对着残局沉吟。天光透过疏朗的竹隙漏下来,在他素白的道袍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清清寂寂的,不像尘世里的人。

听见脚步声,修惟尊者没抬头:“坐。”

江止水依言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她只粗略懂些气、眼、死活的皮毛,更深的变化,一概不通。

师尊执着那枚白子,迟迟未落,目光凝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仿佛沉进了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玄奥里。时间被拉得很长,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泉响,在耳边淌着。

江止水起初还耐着性子看,后来实在坐不住了。再这么枯坐下去,她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勇气,怕是要散光了。

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棋礼,伸手就从棋罐里拈了颗黑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上一个看起来空空荡荡、无关紧要的角落。

落完子,她才后知后觉地讪讪。跟师尊下棋?简直是班门弄斧。

修惟尊者瞥了眼那颗突兀的黑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执起白子,落在了黑子斜对角的位置,隐隐形成了牵制。

江止水见状,心里那点好胜心被勾了起来。她盯着棋盘琢磨半天,觉得师尊的白子看着松散,实则步步为营,便想试着搅乱这局面。又拈起一颗黑子,往白子密集处一放,企图断对方的“气”。

没成想,修惟尊者只是指尖微动,白子轻轻一点,便化解了她的攻势,反而让她那颗黑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师尊,您这是耍赖!”她不服气地嘟囔,手忙脚乱又补了一子,试图营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便成了江止水的“挣扎史”。她时而贪心围地,时而急着救子,棋路混乱得一塌糊涂。

可修惟尊者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看似给她留了生路,让她觉得胜券在握,可每每在她快要得意忘形时,又轻轻一子,让她陷入新的困境。

有时她明明觉得自己占了大片实地,仔细一看,却发现处处是破绽;有时她拼尽全力想吃掉师尊的一块白子,最后却反被对方断了后路,损兵折将。

她急得抓耳挠腮,额角都渗出了细汗,而修惟尊者始终神色淡然,落子从容,偶尔抬眸看她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近乎促狭的微光。

终于,当江止水最后一颗黑子落下,被修惟尊者的白子彻底围死,再无半点腾挪余地时,棋局戛然而止。

她盯着棋盘,一脸难以置信:“师尊,您故意的!”

修惟尊者放下指尖拈着的棋子,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越,像冰泉滴落在玉石上,难得地带了点活气。“第二式,很难?”

“不难啊。”江止水顺口答道,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师尊这是在问她,既然修炼进展神速,为何隔了这么久才来。

她连忙坐直身子,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弟子不敢隐瞒,其实……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憋了很久,实在不敢问。直到今天,才觉得……或许能问出口了。”

修惟尊者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指尖在冰凉的棋盘边缘轻轻摩挲,没催,也没问。

江止水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上。不看师尊的脸,她好像才有了几分勇气。“师尊,这世上……会有和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有。”

江止水猛然抬头,眼睛倏地亮了,刚想追问,却听他继续道,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修行之人,对自身气息有天生感应。符禺界内,绝无与我样貌相同之人。你若真见了,那便只能是我的化神分身。”

她不死心,又问:“那其他界呢?修真三千世界,小千、中千世界里,会不会有?”

“化神期修士,便能与天地感应。”修惟尊者眸光清冽,仿佛能洞穿虚空,“三千小千、中千世界,我皆有感知,并无与我样貌一致者。”

“那……大千世界呢?”江止水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修惟尊者抬眸,望向亭外舒卷的云海,目光悠远:“待我飞升,便知分晓。”

现代社会,明显不是什么“大千世界”。

江止水只觉心里那团迷雾,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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