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那巍峨森严的午门,终于赫然出现在起义大军的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沈辞春的神识在极限探测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在那午门之后的太庙地底深处,李绛仙正用断指写下绝望求救的血字。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依靠万民生机锁死的血色禁咒大门。
大军兵临午门。午门前广场空旷死寂,血色的残阳如同干涸的血迹,糊在琉璃瓦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我来!”
岳灵霜越众而出。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毒血和灰尘,北境圣女的银饰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她双手握住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剑,体内狼神图腾的力量如沸腾的熔岩般爆发。她的双臂肌肉贲张,巨剑带起一阵狂风,狠狠砸向那道血红色的禁咒大门。
“轰!”
一声闷响。没有碎裂声,只有极其恐怖的反震力。岳灵霜像是一头撞上铁壁的孤狼,被一股混杂着国运与死气的力量狠狠抛飞。她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巨剑脱手而出,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她默默甩去巨剑上震出的虎口鲜血,眼神冷冽地盯着午门后方。纯物理攻击,无法突破这道绑定了国运的因果死锁。
毒雾彻底散去,沈辞春的轿撵缓缓逼近午门。
午门城楼上,玄甲禁军结成“不动如山”的大阵,长枪如林,甲片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令人牙酸。
阵型最前方,盲眼提督陆照微笔挺如松,双目蒙着白布。在他的“心眼”视界里,原本应该清明的天地,此刻却被钦天监施加的“伪恶滤镜”彻底扭曲。他看不到沈辞春那悲悯如神的面容,他只看到一股浓郁到极点、足以吞噬整个大夏的黑色妖气,正从那顶神轿中翻滚而出。
“妖星!”陆照微的手指死死扣住剑柄,指节发白。他刻意拔高了音量,大声呵斥,“国难当头,万民皆是陛下薪柴。你这妖星,休想踏入皇城半步!”
沈辞春坐在神轿中,灰白的眼眸平静无波。她没有发出一言,只是将体内那四阶祭道体的神识,顺着因果线,微微向前压去。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仅仅是纯粹的神威碾压。
“砰!”
午门阵前,数百匹战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鸣。最前排的玄甲禁军士兵,头盔下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那股来自高维的恐怖威压,直接穿透了物理防御,压迫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午门禁咒为了抵御这股神力,表面那层血红色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嘎”声。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就像是一个极度饥饿的野兽,正在疯狂抽取储备的能量。
午门后方,隐秘的护城绞肉机旁。
钦天监督战者躲在阵眼后方,看着气运齿轮上那已经干涸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燃料,这道终极防线在沈辞春的神威面前撑不过半炷香。
他转过头,看向侧门。那里,数千名衣衫褴褛的难民正被全副武装的士兵驱赶着。他们额头上贴着黄色的“祭”字符咒,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快点!都快点!”士兵们挥动着皮鞭。
难民们被告知,只要献出一碗血,就能保家卫国。但实际上,等待他们的,是将活人连皮带骨生生绞碎的血肉磨盘。
第一批难民被推到了绞肉机的边缘。看着那布满尖刺、还在滴着碎肉的巨大齿轮,难民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哭喊。
“娘!我怕——”一个孩子的哭声撕裂了空气。
但这哭声很快被齿轮启动的巨大轰鸣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淹没。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极度恐惧的情绪,顺着地脉瞬间涌入了午门禁咒。黯淡的血色光芒再次暴涨。
城楼上,陆照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心眼”虽然被蒙蔽,但他作为武将的本能和听觉依然敏锐。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后方传来的、那不属于士兵的凄厉惨叫。那是纯粹的、无辜者的绝望。
“他们在干什么?!”陆照微转身,面向后方,声音罕见地颤抖。他试图拔剑阻拦。
“陆提督,你要抗旨吗?”
钦天监督战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心虚。他祭出一道金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在那“伪恶滤镜”的扭曲下,那道沾满了难民鲜血的圣旨,在陆照微的“心眼”中竟散发着无比神圣、纯洁的光芒。这种极致的荒诞与割裂,像一把钝刀,疯狂地切割着陆照微的认知。
前方是他誓死要诛杀的“妖星”,后方是他誓死要保卫的、却正在生吞活人的“神圣皇权”。
难民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手持利刃的陆照微站在城楼上,陷入了极度的精神内耗与死锁。他的剑,究竟该挥向谁?
第一批难民被推入阵眼,血肉磨盘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浓烈的血腥气化作实质的红雾,遮蔽了日头,整个午门广场仿佛被浸泡在粘稠的血液中。
一名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被推搡着到了绞肉机边缘。她惊恐地挥舞着双手,满手都是前面死者的鲜血。在被卷入齿轮的前一刻,她死死抓住了旁边陆照微的银甲战靴。
“救救我……”微弱的哀求声淹没在机械的轰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