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快要被卿九歌烦死。
本就为了跟燕为臣的谋算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转过头居然还要抽出精力应付卿九歌这个因为精力过度旺盛而时不时抽风的魔族。
抬起手摸向后颈,刚才那阵尖锐的刺痛已经消失,夜羽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他与卿九歌签订的契约是走投无路时的无奈之举,倘若他当初还有别的办法能脱离困境,是万万不会出此下策的。
把性命交在别人手里的事情,夜羽不想做。
——尽管他正在做着。
收敛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夜羽推开门。
“卿九歌。”他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环顾房间,没见到另一个本该在此的人,他不禁开口问道:“你在这里,林疏星人呢?”
“他今日累着了,我让他先到房里睡下。”
说话的时候,魔族没给他一个正眼。
“在外边怎么胡闹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卿九歌说话的语气总是那么轻飘飘带着笑,好像从来不对着夜羽甩脸一样,“也不想管。”
“——但是,谁准你在我召唤你的时候掐断我的魔气?”
卿九歌注视着他,眼底弥漫起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解:“夜羽,你就这么想找死?”
面前人艳美异常,微微眯起眼睛睨人一眼便是千般风情,只是脸颊那点略显稚气未脱的软肉稍稍冲淡了那份尖锐的妖异,然而夜羽并不会因为这张脸就对卿九歌含有什么好感。
任谁都没办法装作看不见卿九歌额心那点红得滴血的魔印。
夜羽一声不响地跪下。
膝盖落到地上也没有发出声音,卿九歌喜欢在房里光脚走路,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毛绒毯子。
他垂下头,恭敬却静默地跪在原地。
“你是哑巴?”卿九歌笑了一下,“我不记得你有被人割过舌头。”
这话当真是不客气。
夜羽缓缓抬起眼睛,从下至上地慢慢看清卿九歌。
那魔族就这么惬意懒散地半倚在身后的软枕上,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一样。
“过来。”卿九歌朝着他招招手,好像逗弄什么小猫小狗一样。
夜羽自然是不能站起来的,卿九歌没有让他站,他就是膝盖跪烂了也不能从地上爬起来。他也不能流露出任何屈辱的神色,因为身为半妖,他在夜羽这里也确实是履行着身为宠物的职责。
他像狗一样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