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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中奇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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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

以三人为中心,一股强大的气场轰然升腾而起。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拍散,向四周炸开。原本呼啸的寒风在这股气场的冲击下戛然而止,整个水潭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林一山率先出手。

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脚下的积雪被踏出一个深深的坑洞,雪沫子炸得到处都是。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掌风凌厉,直取关劼的咽喉。这一招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蕴含着极其精妙的变化——若是对方闪避,他的掌刀可以在瞬间变换七八种后续招式。

贺星紧随其后。他的身法更加飘逸,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从侧面绕到关劼身后。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凌厉的掌风,封死了关劼所有的退路。

两人的配合极其默契,一前一后,一刚一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夹击之势。

然而关劼只是微微侧身。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其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侧身,林一山那势在必得的一掌竟然擦着他的衣襟滑了过去,连半根衣角都没碰到。与此同时,关劼的左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了半圈,贺星那密不透风的掌影全部落空。

"这是——"

林一山瞳孔一缩。他认出来了。

"你也会《七十二舞》?”贺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关劼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对着两人勾了勾手指。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挑衅意味。

林一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下一瞬,他的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龙舞"式!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连续变换了三次方向,每一次变换都带起一道残影。那些残影并非虚幻,而是他真气凝聚而成的实体,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力。

贺星也不再试探。他双手结印,一股纯净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透明的气刃。

"破浪"式!

气刃呼啸着斩向关劼,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开,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人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可关劼依旧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他的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身体随着两人的攻击不断变换着姿态。有时如"惊鸿"侧身闪避,有时如"风舞"旋转腾挪,有时如"踏雪"轻盈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偏偏让两人的攻击全部落空。

更让林一山和贺星心惊的是——

当林一山施展"龙舞"式时,关劼用同样的招式回应,但他的动作更加流畅,更加自然,就像是在告诉林一山"这一招应该这么用"。当贺星使出"破浪"式时,关劼也会用相同的招式化解,但他的气刃更加凝实,更加锋利,仿佛在纠正贺星的错误。

三人在雪地上翻飞腾挪,身形交错。

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生死搏杀,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三个人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衔接,每一个招式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林一山和贺星越打越心惊。

两人联手,居然还压制不住一个人。不,不是压制不住,而是根本碰不到对方。关劼就像是一条游走在水中的鱼,无论他们如何围追堵截,对方总能找到缝隙溜走。

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关劼根本没有用全力。

"不对。”

林一山忽然停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喘着粗气,盯着关劼。

"他根本没有认真。”林一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在指导我们。”

贺星也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三十多招下来,他几乎用尽全力,可对方却连一滴汗都没出。

关劼收回了手。他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手从未发生过。

"你们的《七十二舞》,练得太死了。”

关劼淡淡地说。

"这门功法的精髓不在'武',而在于'舞'。你们把它当成了武功来练,招式是对的,可没有魂儿。你们最后的'十八舞',还尚未入门呢。”

林一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大哥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你……”贺星犹豫了一下,"你明明连宗师都不是,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却像是……”

他没有说出"大宗师"那三个字。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那种感觉……

"你已经走上那条路了。”林一山忽然开口,他盯着关劼,"你不肯突破宗师,是因为你的目标在更上面,对吗?”

他终于明白了一些。明白了大哥为什么让他不要急于突破宗师的原因所在。他又看了一眼贺星,对方也是这样的情况吗?贺家的《七十二舞》,是来自他父亲吗?

贺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关劼:"你这样的天才,不该埋没在这种地方。”

关劼冷笑了一下。

"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转过身,看向那潭黑沉沉的水。

"自古以来,北天龙宫藏于此山深处。有无数灵契者、练武者、将相甚至帝王,寻其门而不得入。”关劼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你们既然想要见到那人,便随我来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龙宫之内,自有规矩。若是闯关失败,轻则迷失其中,重则……”

关劼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他抬起手,对着黑潭轻轻一挥。

一道真气从他掌心涌出,没入黑色的潭水之中。潭水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水面,此刻掀起了一道道巨大的波浪,拍打在岸边的乱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紧接着,潭水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黑色深渊。深渊的底部看不到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从深处传来的、如同远古巨兽般的低沉呼吸声。

"走吧。”

关劼说完,纵身一跃,跳进了漩涡之中。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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