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呀不是,你这人从小就爱皱个眉头,像你这般闲人,心头能存何事?”苏领也看不惯他这副模样,觉得温亦羚可怜,日日对着个愁眉苦脸的男子,原本有的福气都被吸干了。
邬盼低声解释:“别离忧思,心绪难安。”
“难安什么!你不能强硬些留在她身边不成?这般软弱无措的模样,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你才好。”
二人心思各异,邬盼此刻心乱如麻,没力气与他争执,只冷漠置之,懒得理会。苏领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更是又气又急,满心恨铁不成钢。
怀岸城。
明鸢在院中生起一堆暖火,木柴噼啪作响,用从村户家中换来鲜鸡活鱼,串上粗枝架在火上慢慢翻烤。油脂滴落在火里,滋滋冒起轻烟,香气漫了满院,勾人食欲。
那香气一阵一阵飘来,那影空忍不住抬头望向烤架。温亦羚啃着鸡架骨,另一只手拎着油光发亮的鸡腿,故意在他面前慢悠悠晃了两圈。
影空紧紧闭着眼,香气直往鼻息里钻,他牙关死咬,假装看不见这羞辱。
那只鸡腿竟轻轻递到了他唇边。
他一睁眼,那肉香浓烈,直冲鼻腔。人类本能的欲望压过一切,他喉间狠狠一滚,手忍不住要抬起来接。可手腕被粗绳勒得死紧,动弹不得。
冷静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幸好被束缚,否则颜面尽失。
“给他松一只手。”
明鸢应声上前,解了他一侧绳索。那只手被捆得血脉不通,软软垂落,手掌宛如千万蚂蚁一同啃噬,一片麻木酸胀。
影空不肯碰那鸡腿。
温亦羚将鸡腿又往前递了递,“你不吃,撑不了几日的。你若真死了,你那母亲怎么办?想来你那耄耋之年的老母亲,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的险境之中吧。”
他像是被戳中软肋,双眼赤红,“不要去寻我母亲,要杀要剐随公主殿下之意。”
“我与你谈个条件。若你归顺于我,我便有能力将你母亲平安救出,护你母子二人一世安稳。”
… …
次日天明。
温亦羚当真解了他身上束缚,放影空离去。自己也收拾妥当行装,预备启程归京:“公主殿下这般轻易放我自由,当真不怕我跑了?”
“不怕,只要你跑得掉。”温亦羚甚至没瞧他一眼。影空几乎是踉跄着转身,走了。
“造谣生事那人,现下可押回京城?”
“已让人押送上路。殿下,时辰不早了,须得快马加鞭返京了。”
温亦羚翻身上马:“走。”
有一妇人从旁奔出,拦在道前,连声唤道:“公主殿下,请留步!”
温亦羚勒住缰绳,喝停马匹,疑惑着回头望去。只见那妇人手中提着一小麻布袋,快步走近,直勾勾盯着温亦羚:“公主殿下,这是家中亲手做的糕点,您带回去尝尝吧。”
温亦羚本不想收下,可望着妇人眼中一片赤诚恳切,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示意明鸢上前接过。
温亦羚温声道谢。
那妇人目送二人离开。
温亦羚一返京便径直入宫,未歇片刻。并非别故,是父皇病情骤然加重,宫中急召,命她即刻觐见。
温亦羚心里自嘲道,小福星啊小福星,要去给父皇送福气啦。
一见到父皇,温亦羚立时换了副模样,眉眼间满是担忧,还说要下人收拾好桦谷院,这段时日得时时伴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见她这般乖巧懂事,皇帝十分满意,故作关切问道:“怎的回来得这般早?才出去几天?”
温亦羚柔声应道:“在外不及宫中半分,女儿惦记父皇,便早早回来了。”哈哈,就算我不回来,这时候您也该派人千里迢迢唤我回京了。
皇帝再次故作随意问道:“你此番出去,都去了哪里游玩?可还尽兴?”
“女儿前往怀岸城小住几天,那里风光秀美,乡民淳朴和善,也很舒心。”假的,我去了哪里,您还能不知?
“那朕便放心了。”皇帝缓缓开口。
温亦羚假装忆起件重要的事情:“只是女儿在那里,遇上了一桩怪事。”
“怎么说?”
“女儿在乡间寻到了一味草药,名唤岩蒲。还记得,昔日父皇带我出征陇西之时,常以此药为女儿调理心绪,那气味我熟悉得很。可翻阅古籍时曾见记载,岩蒲多生于西南之地,多在陇西一带,可怀岸城地处东边,水土气候全然不同,怎会也生有此草?”
皇帝并未放在心上:“许是怀岸城有人识得此药,特意移栽过去种的。”
温亦羚追问,“可是此药陇西本土居民都难以栽培,外人又怎么能将它带回怀岸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