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挨了罚的炀舟来不及捂屁股,赶忙安抚下上司:“陛下陛下,且待小姐自我反应。若是知道您在此旁听,怕是得跟您置气啊!”
这边大树正细细簌簌的落叶,那处却迅速非常。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震天响,直接将场面控死。
丝莫竹咬牙指着他就开炮:“我脑子砸坏了你也坏了?我是瞒了怎样,你敢说你刨根究底查了!你没有在赌,没有在自欺欺人吗?”
一米八几的人捂着脸哭的像个巨婴,丝莫竹呼出口气,粗暴的拽起东倒西歪的人,干干拿手往他脸上擦眼泪,却缓了嗓音道:“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拿的起放得下。
之前的事算姐对不住你,你这个弟弟我认下了,往后若有所托尽管开口,定在所不辞。”
先前还怕她心中有疙瘩,脑海中浮现过两人旧情未了,两两相望泪流满面的重逢场景。
亦或是丝莫竹害怕牵连青策,两人深情对望后芳心暗藏,默默回避的画面。
原是多想,这般直截了当又毅然决然的结局。周冷渊挥开炀舟靠在树边,宫中的风竟也如此清甜。
这不碰还好,肌肤一触,日日夜夜的痛苦突然一股脑涌上心头,密密麻麻的回忆占据脑海。
想回握的手不敢僭越,青策低着头,泪大颗大颗砸落。他无助般喃喃:“我又不是来同你…要,要补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是,她。”
丝莫竹叹息,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后脑:“怪不得你被耍的团团转,毕竟姐这样貌,这身段哪像奔三的人?就说十八那也不为过。别怪自己了青策,要怪只能怪姐魅力四射。”
对胃了,青策哽咽后哭的更惨了。
连随风摇摆的叶片也沉默了一瞬,炀舟抬眉眯眼,摇头感叹道:“小姐又开始了。”
周冷渊慢慢挪回视线,心中暗暗讶异于他们对此的熟悉,和自己的陌生。
这眼泪哗哗的跟喷泉一样,丝莫竹不耐烦了一把擦在他身上:“你来这干嘛的?”
他嘟嘟囔囔扯出个:“练兵器。”
丝莫竹退后一步,让位指向长善:“我的身份如今敏感,陛下只叫你来也是最稳妥的考量。所以你更得学的快学的好,届时再教给手下的人。别在这给我哭丧,你的眼泪不值钱我的时间还金贵呢,快点!”
摆好姿势对上千里眼,他并没有什么惊讶,反倒指出:“这个是干嘛用的?”
丝莫竹插手站在一处,闻言道:“千里眼啊。”
“千里眼?这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可能?”
丝莫竹弯腰去看,顿时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拿袖子粗暴擦拭:“大哥,你眼泪把水玉弄起雾了。”
他赶忙手心手背的擦掉泪花继续探头,嗓音还余留些破碎,有些萌叹道:“哇,真的。”
树后,炀舟张嘴大惊小怪:“我去,小青将军什么时候有这面了,陛下,好茶!”
不用他说,周冷渊的脸色好不到哪去。
砰的一声,纠结于爱恨纠葛的心,以及浑噩离散的神暂且归位。青策感受到极强后坐力的同时,也惊叹于长善的射程和威力。
“要记住,一、随时以最危险的情况对待,不要觉得里头没子弹就娱乐戏耍。
二、手持的时候不可以对着人。
三、除非准备射击,手指不要按在机关上。
四、打击敌人的时候也要注意后方,长善的威力非同小可,会击穿目标后继续飞射,以免误伤。”
侍女递上手炉,将快要失温的换下。
天寒地冻,丝莫竹恨不能脚上也来两个,快言快语道:“然后就是换弹和保养,用完要记得清洁,不然会卡壳不准甚至炸膛。长期不用也要定期擦油,不然生锈就报废了。”
青策打量着长善挪不开眼,连连点头称是。
“记不住也没关系,晚些写给你。只是最要紧的你一定要铭记于心。
正常你扣扳机玄铁就会射出,如若不然,便是出故障了。届时立即停手离开机关,不可强行再打,准星不要乱对。”
他转过头认真道:“会有哪些故障?”
“已知的,比如哑弹,扣动机关后没有动静。千万别用你的头去看,它可能延迟了。万一炸了,你小命就飞了。还有进双弹,或者卡壳……”
冬日的天眼看就暗沉了下来,一下午的聚精会神,处理各种突发情况,教的人身心俱疲。
“啊切!”
青策回神,停手直起腰杆,下意识准备将披风给她。
却有人先一步站在了她身边。
周冷渊替她披上外袍,顺带搂过人:“天色不早,今日就到这。”
他抬眸看向青策,眼神中若有似无的挑衅:“你若还没记住,往后孤来教你。”
可怜的小表弟泫然欲泣,默默行完礼:“回陛下,记住了。”
丝莫竹抬手隔开披风,不赞同道:“大意失荆州,没有这么快记住的事情,不要给我夸张自满。重要事项必须铭刻入心,练的多了才能百战不殆,将警训养成下意识,才能万无一失。”
她扭头看向周冷渊:“陛下也是。”
姑且也算关心吧,周冷渊笑着回望她点头称是。
仰空看着暗夜飘雪,当真是饥寒交迫。肚子都快打雷了,丝莫竹拢了拢外袍:“行了,各回各家。”
转身走出不远,周冷渊就贴了上来,委屈巴巴的兴师问罪:“为什么不要孤的外袍?
丝莫竹哼笑:“谁出门披两件外袍,等下走再路上宫人远远看不清,还当闹熊灾了。”
周冷渊赔笑,拉过她搂在怀里一道走:“哪有这般夸张,再说什么比身体重要。”
哼笑变成了冷笑:“是吗,陛下看了一下午的戏,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的龙体冻没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