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曦光将霜雪融化,嫩绿的叶片上,露珠映照出一方边界分明的碧波云海。
东边的赤霞已然万丈,西边的暗夜却还幽蓝。
又是新的一日到来,钻出温暖的被窝迎接冷风的洗礼吧人类。
宫女翠儿瑟瑟发抖,在棉被中摸索穿衣,动作稍大些那冷气森森的往里钻,冻到人怀疑人生。
掐着点上岗,她呵呵赔笑,僵硬的唠上几句闲篇后送走同僚。
刚松下口气肩就被人搭上,翠儿警觉转身后退:“炀…炀统领,您有何贵干?”
炀舟鬼鬼祟祟的偷瞟里屋:“小姐醒了没?”
翠儿诚实的摇头:“奴婢这才刚上岗,您是有什么事?”
“可不嘛。”
炀舟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柱子上:“陛下上朝前交代了件棘手事,要转达小姐。”
翠儿揪着手:“啊…那要不,婢子进去看看?”
“多谢。”
轻轻推门,抬脚进屋,室□□,毫不干燥。翠儿感觉自己就像那破开冻土的芽儿,迎面享受着春日的和煦。
透过珠帘还有屏风,恍见床幔静静垂地,屋内寂然。
一左一右两个侍女,身量高挑仪态端庄,眉眼淡漠从不带笑。
陛下身边的近侍总带些生人勿近的气场,翠儿咽了咽口水,从前都只能远远一瞥,如今正对上,叫人紧张的不行。
她揪着裙摆,小步挪动:“那个…姐姐,小姐醒了吗?炀统领说陛下有话叫他转达。”
对面不曾有多余的动作,依旧立在那处轻声道:“没有,叫炀统领等着便是。”
门外,炀舟闻此点着头来回踱步:“好”
他双手合十祈祷:“多睡会儿多睡会儿,菩萨保佑。”
翠儿抬眉不解道:“有,什么事啊?”
炀舟摆手不答,自顾自靠在沿廊上摸起了鱼。旁的宫女寺人都看着眼色蜂蛹而上,一个劲讨好搭话。
翠儿独独站在门边,思索着自己要不要也迈出步子挤进去硬聊,想想还是算了,站在原岗上默默听着纷纷扰扰。
今日阳光明媚,陛下也不在,门口是越聊越嗨,愈发得意忘形。
朦胧中,丝莫竹险些以为,昨个夜里被人丢到了菜市场。没好气的掀起被子捂住耳朵,想着忍忍,可噪音愈发的大,什么你侬我侬的尖锐笑声无孔不入的钻入大脑。
“吵死了!”
侍女闻此,赶忙掀开珠帘,碎步绕过屏风:“小姐,您醒了。”
丝莫竹扶额不耐:“门外何事喧哗?”
为了确保不错判,侍女灵婉亲自查看后回禀:“回小姐,是炀统领和宫人们在谈天。”
丝莫竹咬牙冷笑:“炀舟是吧,送他们去宣政殿外面谈。”
——
周冷渊忙了一上午,出门就见一群不该出现在此的人。眯眼看向炀舟,要个回答。
他咬唇,赔笑上前:“陛下,那个…卑职惹小姐不悦了。”
听完三方论证得知真相后,周冷渊挑眉,无语到最后化作了叹息。
偌大的殿内只有彼此,丝莫竹懒懒伏在床头,随手把玩他腰间玉佩,阴阳道:“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离了陛下,我竟连个好觉都奢侈。”
周冷渊轻抚着她的肩膀:“哪的话,炀舟这人没脑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院外的人都已撤换,不会再发生这般事。”
门外,翠儿看着堆新同僚,笑出了一瞬的庆幸。
丝莫竹支起身子:“对了,陛下有何事吩咐?”
周冷渊垂眸,想了半晌还是把话道出:“善取实乃神兵,只可出其不意为国之秘辛,否则伤亡会剧增。”
合情合理,丝莫竹点头称是:“陛下放心图纸什么我会保密,此等常识还是有的。”
观对方话有未尽之意,丝莫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你是制造者,对兵器最为了解,训练将帅···”
就这,很难开口吗?她奇怪的应道:“没问题。”
直到对上一张极具委屈和幽怨的脸,丝莫竹眉尾抽跳,左右一看,场上只有青策。
她咬牙,扭头看向来处,沿廊内空无一人。
多少年没这般做贼了,周冷渊闪身躲至树后。
子弹上膛,丝莫竹活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架好长善后让位:“那个···过来。”
青策有些同手同脚的走步上前,本该看靶子的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眼前之人。
近在咫尺的故人,一摸一样的相貌,这双眸子折射出来的神态却大相径庭。
距离越近他们的过去好似就越远,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开口几近哽咽:“为什么骗我?”
该来的总会来,负心女本人无奈闭目:“忘了吧。”
他不可置信般似笑非笑,一句话声调跨越了好几阶:“忘了?我与你而言不过露水情缘想丢就丢了吗!”
这边即使刻意压了声音,那边的顺风耳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周冷渊本就是来摸丝莫竹态度的,谁知道这小子一副糟糠夫的姿态是怎么回事?气的就要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