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冷渊前脚刚出门就听闻韩涝被砸个半死，他思虑一秒抬步没有停留：“叫韩氏前去探望。”

如约来到后门却没见人。

“陛下。”

寻声抬头望去，丝莫竹拄着个模样怪异的拐，蹲在高墙上。

周冷渊眨了下眼，张开双臂生怕她掉下来：“快下来，危险。”

“上来，危险可控。”

从矮墙过渡到高墙，再上屋檐直至房顶，这一路可谓陡峭。周冷渊不解道：“爬这么高做什么？”

“站的高看的远。”

丝莫竹稍显费力的拿起拐杖，精美的华服背后整洁，胸前却尽染脏污。她将拐杖架上前，抬头朝站着的人招了招手，仿佛再说：楞着干嘛，来呀来呀。

周冷渊拉住她的手，一同趴下，打量起长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加长般的善取？”

很上道，节省不少口舌，丝莫竹欣慰的点了点头：“善取小巧，爆发力大但只可近战。我观爆竹一飞冲天，便试着将管口加宽，弹药加大。射程是远了，但准度不够容易乱飘，后又延长了管道，几版之后，准度可谓精确。”

周冷渊饶有兴致的尝试，看着上头还有个头大尾小的物件疑问道：“此乃何物？”

“千里眼。”

他闻言去窥，丝莫竹轻捂住他另一只眼：“全神贯注于独目，方可看清。”

果不其然远处的模糊清晰非凡，周冷渊拿下她的手，欣赏的神情溢出求知若渴：“是何所以然？”

“陛下见过人的眼睛嘛？”

周冷渊略微不解的歪头，期待着她的后话。

丝莫竹补充道：“完整的眼球，在角膜以及瞳孔的后方，有一块透澈晶体般的固水，中间厚边缘薄。

我便尝试着用水玉打磨出其状，想试着能否造出一只更大的眼睛，从而看的更远。

中间凸边缘薄的水玉，在阳光下会产生一个聚点，我模仿眼球的后方加装了一块后度一样，弯月形状的水玉，但看不清任何。以为失败，就没了进展。

那天你叫木槿出来寻我，我同她不慎撞到。我有胸，她也有，我们俩贴在一块…”

周冷渊认真的表情逐渐产生出别样的疑问：“她离你这般近作甚？”

丝莫竹被打断，不爽的咂了一声：“诶呀就我泼了两个人，逃跑的时候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

他闻言和缓。

“以此我便联想，两个眼球一前一后，始终不是一体。有没有可能这千里眼已成，只是我无法窥得。

便尝试在原来的基础上，将后头的水玉先打磨一块平整的圆片，前边磨出眼球的凹面，后头为了嵌合眼睛，再往里磨出个同样且相对的凹面。

中间薄两边边缘厚的水玉，果不其然能为我们所见。”

周冷渊满目的欣赏毫不掩饰，托住她的后脑揉揉：“我们小竹怎么这般聪明，真是个天才。”

被真心实意的夸，就算是仇人也该笑了。丝莫竹偏头，暗戳戳的傲娇格外的有趣：“我爷可是举世闻名的墨匠。”

——

远处遭罪的常青树叶落半堆后，周冷渊算是玩开了。丝莫竹也冻成了冰雕，僵硬的起身拍他：“陛下子弹也要钱的。”

男人爽朗笑道：“上次忘了说，善取和这千里眼还有长善，研造的费用以及赏金早该给你。”

丝莫竹抱着半人高的长善，起身不屑：“用不着，本来也只是为我自己所制。要不是陛下脱了嫌疑，子弹会打在你身上。”

周冷渊仰头，笑着伸手要她拉：“是嘛，夫人这话说出来，可比子弹打在身上还要痛。”

丝莫竹板着脸将他拉起，大手却就此不放。

男人借力起身，轻轻贴来示弱般道：“好高。”

“…那，慢点走。”

上墙容易下墙难，丝莫竹看着超人高的矮墙，撒手半蹲：“你先下。”

周冷渊单手一撑，纵身一跃而下。

丝莫竹丢下长善反身双手攀沿，准备落下半身减短高度后再跳，怎料半途就被他伸手抱下。

人刚有一点发火的趋势，周冷渊立即就撤开转移话题：“适才韩涝的遭遇，该不是天谴吧？”

丝莫竹没好气的拿过长善：“天道至高哪把人情恩怨放在眼中，事在人为，自然是姑奶奶的人道。”

三两步追上人，周冷渊笑着顺毛：“有没有什么证据需要清扫？”

她拿出枚弹药：“牌匾本就被我做了手脚，只需一点外力打击便会掉落。这个弹药乃一种不黏不沾的细粉特制，威力不大，击中目标后会随风飘散，毫不留痕，您可放心。”

周冷渊欣慰的点了点头，柔声道：“下次出气提前通知一声，那夫人先行回屋，孤去虚与委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