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眼眸在暗夜中扑闪,来时无喜去时无悲。看不到前路,摸不清脚下的人,怎配拥有新生,去了才好。
合眼,圆滚的泪珠灼痛眼尾,她道再见。
……
这些日子,丝莫竹虽未过问韩木槿之事,但观周冷渊日日同她抢床位,外头却言他每晚宿在凤仪宫就知是在做戏。
他曾提过自己与这个韩木槿是旧相识,可丝莫竹却怎么也记不起这号人,有限的人力资源能问道的也只有…一问三不知。
翠儿拿着赏来的酸楂条边啃边呵呵傻笑,虽问啥啥不知,但特爱叨叨,扯些有的没的。朝气蓬勃的叫人看的尸斑都淡了些。
丝莫竹摩挲着下巴,灵光一现:“把你的衣服给我。”
“哈?”
翠儿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小姐,您要做什么?”
“乖,别问,脱就是了。”
香风袭来,翠儿看着一瞬逼近的美貌,楞楞的感受着摸摸头。回神发现自己的外衣无影无踪,大惊失色的捂住身子。
丝莫竹也利索的脱下睡袍,比她光溜,翠儿下意识捂住眼睛:“小,小姐…您……”
手被拉下,丝莫竹已然穿上她的衣物,将一旁的锦衣送上:“穿上别着凉了。”
屋内碳火烧的足一点也不冷,翠儿更是不敢接她的华服,赶忙跪下:“奴婢不敢。”
丝莫竹拉起她拍了拍膝盖处,将桌上的点心茶水全都推至她前:“我会在陛下之前赶回的,呐,你就在这吃点喝点。”
翠儿死命摇头,抓着她的手怕道:“小姐您要去哪?奴婢不敢,被别人知道这是重罪。”
丝莫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别怕,就算被发现我也一人做事一人当,倘若你因此受罚,我跟你姓。”
“不!不敢…”
香甜软糯的糕点卡住牙关,丝莫竹笑着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安心在这。”
茶果还未咬下,人就如离弦的箭般,嗖的没了踪影。翠儿边哭边捧上糕点,无助的缩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
“陛下有人跟着。”
路上,周冷渊微微侧头,余光撇见墙后一抹身影,勾唇轻笑:“不必在意。”
临近凤仪宫,透过低矮的树丛,依稀只见女子凤冠金袍欠身一礼,后头还跟着个老匹夫,言行举止,当是韩涝没错。
“今日臣妾生辰,谢过陛下能特准爹爹进宫同聚。”
周冷渊抬手扶住她腕下衣料:“外头风大,进屋在说。”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留下背影,各宫内戒备森严,丝莫竹跟不进去只好作罢。她摇头折返,做天子也不容易,还要用美男计。
擦身而过,却听八卦。
一个宫女和寺人手挽手朝凤仪宫方向走去:“听说那个前太子妃又回来了。”
“诶呀都怪她,我们家娘娘才迟迟不封后。”
“诶呦喂,可不是吗,真是阴魂不散。而且你晓不晓得,昔年她前脚刚和陛下定完婚期,后脚啊…太后就殁了,都是被她克死的呀,真晦气……”
丝莫竹插手哼过。
两人顿时找到事般扭头指她:“你冷哼什么!”
丝莫竹抄起一旁浇花的粪水,泼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嚼舌根,把你舌头拔了喂狗。”
寺人吊着嗓子尖叫:“啊!你个贱婢!”
另个同伙上来就要扑她,丝莫竹拔腿就想逃之夭夭,却忘了评估如今的身体状况,没两步就体力不支。
看着粪人,她挣扎倒退着,有那么一瞬的后悔。砰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什么柔软之物。
她扭头抱歉,未料到距离太近险些碰唇,赶忙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韩木槿无波的眸中掀起浪花,顿时眼前一亮赶忙伸手扶腰将她稳住。
适才远望,如今近瞧,女子平眉瑞眼,红唇花钿美不胜收,倒真有那坐稳中宫的气质。
两个粪球慌忙退后下跪,先发制人:“参见娘娘,此人大逆不道,言说您德不配位!”
丝莫竹回神,慌忙起身摆手:“我没有!”
韩木槿上一秒还在发自内心的对她笑,突然被二人打断,冷冰冰的扫视过后皮笑肉不笑道:“带下去。”
丝莫竹站在原地,穿着这身衣物本该行礼,但出于私人情感,她板下了脸。
韩木槿上前,笑盈盈的抚上她的肩臂:“可有伤着?”
丝莫竹撤肩躲开,她也不恼,依旧笑眼弯弯,语气柔和:“我有事得先去趟膳房,姐姐路上小心。”
她认出自己了,丝莫竹抬眸对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