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鼠、许二牛、张三虎、蒋季兔、白五龙、孟六蛇、赵七马、郑八羊……”
众人越听越诡异:“阿念你报菜名呢?”
她急得跺脚:“就是我朋友,还有戴九猴,鲁十鸡……”
青策捂上她的嘴,满脸不爽:“你到底有什么事?”
阿念一把拿下他的手,又想起来自己是来求人的,于是端足了姿态,咬唇道:“一天,我在路上碰见伙山匪,他们要打劫我,但是看我穷的叮当响,不劫了还给我吃的…”
“你的钱呢?花完了?”青策怕她没钱吃饭,拎着胳膊左看右看,胖了不少。
“没有,缝在布袋内隔了,财不外露嘛。”
青策无语的撒手扶腰继续听她扯。
“然后我觉得他们人还挺好,就跟他们走了…”
甲率先一步睁大眼睛:“走了?阿念,你不怕被拐吗什么人都跟。”
她不耐烦的发力急:“你们别打断我!”
阿念恼火着,干脆挽住青策的胳膊就往里走,还韧性极好的后踢腿带上了房门。
突然贴近的距离叫心跳加速,肌肉和骨骼的感触,一步一步碰撞分合。
青策抽手,隔开距离:“有话快说,我明日还得上朝。”
阿念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总而言之就是我跟他们上了山寨,亲眼见到了他们劫富济贫帮扶老幼,还收容流离失所的孩童妇女。
被这份乐善好施狠狠感动,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叫他们金盆洗手,做正经营生。怎料反响不要太好,他们寨主就退位让贤了。”
青策靠在床边轻笑出声:“然后你们山寨因为树大招风,被旧事重提,一锅端了?”
“不是,是我见山下一车队路过,胡乱行驶压坏草地,那可有我们新培育的花种,要卖钱的。
我们就揭竿而起,攻击了他们,只是…没成想…是三皇子的人马。”
青策闻言表情有了一丝起伏:“我道是周叁遭报应了,被打的破相不敢上朝,没想到是你做的。”
阿念下巴皱成个核桃,凑过来坐下拉住他的袖子轻摇:“你也觉得那周叁活该是吧,恶人有恶报,我们替天行道。可是弟兄们就要被斩首了,将军只有您能救万民于水火了。”
“知道了,明日我进宫同表哥说说。”
阿念替他垂着肩膀,细声道:“谢谢。”
青策轻轻推开她的手:“夜深了,你今晚住哪?”
“住外面。”
……
“当家的怎么样了?”
几个男女关切的围了过来,阿念胸有成竹的昂头,拍了拍她们的肩:“安啦,十拿九稳。放心,姐上头有人。”
众人这才松下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还得是当家的有法子。”
她说的外面就是个荒废的破观,青策无语的上前扣了扣歪七扭八的门。
外头暴雨惊梨花,寒光一闪,草席上正酣睡的众人被他们提刀带剑,衣冠楚楚的模样吓的心有余悸。
阿念睡在地中央,闻此起身担了担衣摆,率先安抚众人道:“莫慌自己人。”
随后用手掌揉着眼睛呆呆走来,看着为首的青策:“怎么啦?”
还怎么了,青策喉结滚动,伸手握住纤细却苍劲有力的手腕,生拉着她出门:“随我回府。”
阿念挣扎着脱身:“不要,你干嘛。”
“我干嘛?你能不能叫人省心点,这里能睡人吗?蜈蚣老鼠乱爬,灰尘蛛网遍布。你平日里不是最爱干净吗?”
电闪雷鸣,暴雨唰的又猛一倍。阿念握拳:“不能睡也都是人在睡,你管的了我你管的了天下人吗!”
雨霎时蔓延到檐廊内侧,他半张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清晰:“天下人我尽力管,你我必须管!”
“……好霸道呀,人家害羞。”
“……”
青策气卡半管喉咙里,看着她握拳扭腰,掐细声线的模样,眼睛差点瞎了:“你…”
阿念放下手,看向一旁,接住极速砸落的雨滴:“她们唤我一声当家的,承起位,必承其重,我不会抛下他们。
你能帮我们私下和太子求求情我们很感激,往后若有所需,我定万死不辞。
但,别和我们走太近,朝中捕风捉影,你若被抓到把柄我也愧疚不起。”
青策伸手挡住她上方的雨水:“你以为,我既去说,能和这事撇清关系?”
阿念见此收手回来,被水汽攀升的睫毛挂上细小的水珠,萌萌看着他:“当然要撇清关系。你对于我们这种底层老百姓来说是官,那太子对于你来说是更大的官。
你要做的是呈报,他受着民脂民膏,合该体恤民情。他全全出面别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你要包揽此事不是当靶子叫人打吗?”
“我谢谢你为我找想,但我也不敢拿殿下当枪使。我知道分寸,你现在和我回家,他们我会命人安置。”
阿念浑身后倒,摇头抽手:“不要,我不要去你家,你妹妹你舅舅抽死我等下。”
“不会。”
她气的在原地跳脚:“会的会的!你如此多余帮我,究竟是要我还不起你的人情,还是非得将我们搞得剪不断,理还乱!”
“那你呢!说走就走,平常一封信也没有,有事才来寻我,你拿我当工具我不能从你这奢取些什么吗?”
阿念想说那不要你帮了。但这一句话关系到许多人的命。何况他所言也没有错,她站在原地,死死扣手。
雨声滴滴答答落入水洼,她咬着内唇瘪嘴抬眼:“一定要卖屁股吗?”
青策两眼一黑:“你睡,你就睡这里得了。”
“走!”
恭候多时的甲赶忙上前给青策打伞,还不忘眼神数落阿念:你啊你啊!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来,依旧磅礴的走。
阿念杵在原地扣指甲盖,探头探脑的喊:“那原先的话还做不做数了?”
青策不想理她,又受不了她哭哭啼啼的模样:“明日一早雨停了就给他们送些被子和吃食来,再把这观给我打扫干净重建。告诉她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就她有善心。”
乙点头称好,转头跑来借着雨水一个滑铲,溅起浪花。
阿念无语的看着自己被弄湿的衣摆和裤子。
“将军说,他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就你有善心。”
阿念拿湿手在背后擦了擦,恭敬一礼:“多谢将军,多谢你们。”
乙被她郑重的模样吓到,耍帅都忘了,连连摆手:“你倒也不必。”
远处青策冷哼转头,扬过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