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那人拿着钱突然暴怒,趁她转身之际死死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往路中央推去。
丝莫竹猝不及防的撞在了疾驰而过的马车轱辘上,被弹开的瞬间,脑袋重重的磕在石板地上,血霎时间蔓延开来,耳边嗡鸣,意识难聚,车上好似下来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张嘴对她说着什么。
……
“你说她是你名义上的小妾,还是原相府的下人,从边境救回来的?”
书生点了点头,丝莫竹迷茫的睁开清澈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缓缓问出:“这是在哪?”
为首身穿官袍的男子,忧心忡忡的看了她一眼,介绍道:“可还记得他是你丈夫,这位是你主母。你今天上街遇到无赖,发生了点口角撞破头,大夫说你醒来后可能会失忆...”
“什么,我是他的娘子?哦不,我还是妾室?没搞错吧?”丝莫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书生和娘子闻言皆是一愣,随后便拿出了玉佩。将她所言身世又删删减减说了一遍:“我在边境遇见你…”
娘子扯了扯书生的衣袖,他轻咳继续道:“将你带了回来,你说你是相府千金的丫鬟,因十年前那场谋乱流往边境。而后你为了感谢就将玉佩送给了我娘子,本想走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我就不得以假意娶了你,原也不作数的。”
丝莫竹拿过玉佩左右端详,动作稍大一点,牵扯到头就一阵眩晕了。她头疼道:“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什么府什么东西的,我听不明白。"
他们又重复了一遍,丝莫竹蹙眉听着:“讲的人头疼,别念了。总之是不做数的假婚,我是什么府里的丫鬟,那你们把我送回去不就得了。”
官袍男子面露难色:“丞相一家十年前便全殁了,相府如今空宅一座,你能活着以是不易。”
他也拿过玉佩对光细细查看,虽做工粗糙但成色极好,就算略有破损也价值连城。
青策随手还给了她,对夫妇道:“既是相府旧人我便留下了,在下青策。也想等她痊愈后问问莫竹姐姐的下落,表哥很想念莫竹姐姐,届时若有下落,必有重谢。"
“原来是小青将军。”书生和娘子俯首。
他们拿钱走后,丝莫竹空白的脑子里一堆莫名的信息,杂乱又突兀。
她呆呆问道:“你们说我是丞相府的人,又什么战乱边境的,救我出来是什么意思?我咋不自己回来。”
青策无奈轻叹:“因为边境被敌国占领,那帮畜生残杀百姓无恶不作,你看看自己手臂上的鞭痕。”
说到这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拳头也不自觉的捏紧了。
丝莫竹看了一眼胳膊,撸下袖子掩了掩,尴尬的笑道:“劳烦您安置我了,能给我说说现下的大致情况吗?”
青策一副不好惹的模样点了点头:“你可能走了?马车在门外我与你路上说。”
她掀开被子站起身,只觉的脚步虚软头昏脑涨,忙不迭的抓住就近的手臂才得以稳住身形。
一旁侍卫一瞬向前爆冲,感觉就要上来把她劈成两半。
她面色惨白的赔笑,放开青策,颤颤巍巍伸出胳膊左右寻找支撑:“可以是可以,就是劳驾你们谁扶我一下。”
青策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无碍。
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臂膀,跟拎小鸡似的给人提着就往门处走。
丝莫竹有苦难言,内心腹诽痛死了还不如自己爬出去:“大哥,轻点。”
……
不愧为首都,道路平坦宽阔,畅通无阻,马车檀香萦绕几乎没有噪音,青策说的精简实用,把朝代概况以及近些年发生的大事都说了一遍,叫人好歹是有了有点世界观。
叙述完车上变得鸦雀无声。
讲话跟要钱似的,丝莫竹内心腹诽。
马车却久久没有到达之意,她脚趾抠地,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寻找话题:“呃,那个刚刚那个公子他似乎有话没说完整,他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冒如此的风险将我带回来?”
良久他说:“大概是他心好”
丝莫竹半信半疑的嗯了一声,随后问道:“那我叫什么?”
“你先前并未与他们说过姓名,那便…先叫阿念吧。”
几周后。
清晨,将军府里。
见侍卫换岗,阿念身姿矫健,唰唰几个走位,一头钻进了青策的卧房。
刚想摇醒他,就被未曾睁眼的青策一把拎起狠狠砸在床板上。
他的小臂死死抵在细长的脖颈处,弄得她脑袋一阵熟悉晕眩,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就快要喘不过气。
青策近在咫尺的脸,是从未见过的狠厉,下一秒却变得清明。
他慌忙松开手,闪身后退:“怎么是你?”
阿念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白皙的脸颊涨红,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你这人怎么这般!给我带处来就没了音讯,我的身世什么你查了没有?”
她擅闯别人卧房都没计较,到恶人先告状。
青策单手粗暴的捋了捋碎发,该死,那日回来后因紧急军报被叫走,随后忙的稀里糊涂,一边还要上朝勾心斗角,回家睡个安稳觉都奢侈,把她忘的一干二净。
阿念见他这幅模样,以为是自己太过咄咄逼人,岔开话题道:“诶你前些日子说的表哥就是太子吧?你还说什么他爱那个什么丞相府的大小姐,我都打听到了,他都另娶她人了好不好,你还留我寻什么小姐尸骨。”
她说着就莫名来气,哼道:“花心就花心,还要虚情假意博个好名声,我要是那位小姐化成灰都不想见到他。”
青策慌忙穿好衣服:“你听谁说的?”
可不能暴露了情报处,阿念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天气不错哈,就听听路人说的呗。”
“表哥想拿回太子位,就得叫当今…那位放下些许芥蒂。韩家那时在朝中最为得宠,只有假意同流合污,才能叫那些虎豹豺狼放松警惕,缓兵之计罢了,殿下也是为了替你家小姐报仇不是吗,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这种联姻并无情谊,懂了吗?”
阿念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怎么总要牺牲女子。”
青策扣好扣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和她讲这些。
顿时神色一凌,揪起她的前衣襟:“你怎的进来,适才听到的话半个也别往外蹦,你最好不是什么奸细,否则…”
女子的眼泪说掉了掉,无辜的大眼睛扑朔着,樱红的嘴唇外翻嘤嘤道:“少侠饶命,我真的只是失忆了,不是奸细。
但但!话又说回来,还不是你将我丢在后院就了无音讯。她们不知情的全以为我是你带回来的露水红颜,就告诉了我你的房间,我蹲了好几天换班的时辰,这才溜了进来问问。”
青策被说的一愣:“我..”
阿念一得松,立马整理起衣服来,即刻换了副嘴脸:“你有没有礼貌随意扯别人的衣领子!
再说了,如今天子形同虚设,太子大权独揽,你同我说的这些不过是过去的机密,如今人尽皆知的事情,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
青策擦了擦手退后几步:“抱歉。”
阿念没好气的翻了翻眼:"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要走了。这个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收容我,不过是想帮太子找媳妇,但是这种负心薄性的人,就算我记起来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她冷哼:“既要又要,白给你们个好名声!”
她起身走的毅然,至身侧时青策拉住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注意到她脖颈上的伤痕,才找出话来,结巴道:“抱歉,有没有把你弄疼,随我去医馆上点药吧。”
阿念摸了摸,一碰就是一阵火辣辣。是因他刚刚撤手太快,护腕摩擦导致的。
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刚刚脖子都快被你压断了。不过你睡觉怎么还带护腕,反应力真快,可否把在下也培养成这般?”
……青策有被无语到:“昨日军营事多,回来时晚,草草便睡下了,我带你去医馆罢。”
阿念闻言捂住口鼻,唰的退后十里:“我天,那你没洗澡吧,不臭吗?”
“……在营里洗过回来的!你才不讲卫生。”
阿念闻言呵呵陪笑:“噢是吗,确实还蛮不臭的。那个…我还没吃饭,你也没吃呢吧,走走,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