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偌大一个将军府没府医吗?”
青策同她肩并肩走在街上,看着如今光景默默对比起往日景象:“初才回来,还未寻得。”
“你今日不忙吗?”
“休沐。”
……
医馆门口向来大排长龙,还有许多插队的被唾骂声声赶来队尾,场面嘈杂又紊乱,气压极低。
一旁儿科多是带孩子的父母,一个妇人抱着瘫软的孩子小跑上前,事态似乎十分紧急,可劲恳求前人让位。可谁又肯让自己的孩子多受一时之苦。
寻求无果后,看着自觉危在旦夕的孩子,又见眼前茫茫无际,人山人海的队伍,妇人心急如焚的跑到队尾越等越着急。
冰凉的眼泪打落在孩子粗布精织的衣裳上,一滴接着一滴不见干涸。
前头一人牵着个大胖小子冷哼:“这不是西街的淑娘子吗,伺候不好婆家被休,还非得抢孩子。
从前有家人照料就没见孩子生什么病,她爹爹好歹是府衙做差的,放着好日子不叫过,跟你这么个卖豆腐的娘吃苦受罪。”
淑娘子闻言担心的脸上露出不屈的神色:“你胡说,从前是病了那家人都不给看,搪塞过去拖坏了身子。
我那前夫婆母给了多少钱,叫你处处造谣,在这医馆前也不积德!”
“嘿呀谁知道你…”
怀中的小孩本就难耐,如今嘈杂的环境加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叫她不安的大哭起来。
阿念下意识加快脚步来到妇人身边,轻探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掐住滚烫的肉脸迫使小嘴张开来瞧。
“应当是乳蛾引起的发烧,这个不打紧的,小青你去医馆给我要根三棱针来。”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青策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但时间紧迫没有多想就进了医馆取针。
里头的大夫闻言,不拿药拿针,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忙的不耐烦道:“不给。”
青策也后知后觉,脑海里瞬间只剩疑问。
不是他干嘛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听话,不…她是大夫吗她就上?
淑娘子也楞楞的看着这个陌生人,本能的抱着孩子一躲,阿念冲她和善的笑了笑:“相信我。策啊?针呢?人呐?”
前头大胖小子他爹继续落井下石,不屑笑道:“你这自己会医术还来看病,骗子来的吧。”
众人也纷纷投来狐疑的目光,劝妇人别信:“他们穿的非富即贵,别是空有表面功夫的富家子弟,拿我们普通人当猴耍。”
阿念逞能逞到一半,突然回神过来,脚趾抓地,空眨了眨眼。
话说,自己好像确实是个记忆全无的病人,怎么就下意识上来了,怎么还懂什么什么乳蛾,乳蛾是什么?好像是喉咙里长俩肉球。
青策面色铁青,无语的折返回来喊她进去:“你又不是医师少耽误别人,过来。”
阿念垂眸,过街老鼠一般低着头,明明是大晴天,她这处却局部降雨了,小步挪动着步子。
那胖娃的爹最为可恶,竟哈哈大笑:“真是个绣花枕头稻草包,还来路见不平一声吼,简直叫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哈!”
淑娘子虽然被她适才的突兀举动吓到,但还是在她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谢谢。”
径直被带到后院,阿念弱小的心灵似受到了打击,心不在焉的抬起一丝丝头颅:“不用排队吗?”
一个老头慢慢悠悠的从屋里走来:“怎么啦?”
青策指了指她的脖子:“有些擦伤。”
老头无语的看着他,碍于对方身份偷偷发作:“没什么大碍,开点药抹抹就好,这再晚来些都要愈合了。”
阿念盯着老头:“你是大夫?”
老头见她楞头楞脑问出怎么个问题,倒还笑呵呵逗她:“不错,这整家医馆乃老夫所建,坐诊者皆为我关门弟子,怎么你也有这方面兴趣?”
“有点。”
阿念一言不合拉起满头华发的老头就往处走,青策懵了,赶忙追上她:“喂你干嘛?”
馆长也懵了:“诶诶!小姑娘有话好好说,你意欲何为啊?”
她一言不发的拽着人竞走,一身牛劲拉也拉不住。
直到回了淑娘子面前,才开口道:“娘子,您瞧好了,这个是正儿八经的医师,这整个医馆都是他开的。”
淑娘子楞楞的看着,转念欢喜的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老先生可否帮我儿看看。”
排队的众人顿时无语:“诶有你们这样的!”
也有认识馆长的想要跑来预约至尊专家号,阿念表情冷峻,昂头抬手先一步制止了混乱的队伍,气氛还真就被她唬住。
众目睽睽之下,她对这那孩子道:“先生,您看看这是不是乳蛾引起的发烧?”
老馆长检查一看,满脸疑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走,想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诶…确实如此呀。”
阿念又指了指孩子的脖颈下端,大拇指以及二指外侧:“她烧的厉害,咽喉肿痛,是否先该点刺放血,让高热退却。以桂枝汤加葛根主之,佐以连翘、银花、浮萍、蝉蜕。”
馆长拳头击掌:“嘿呀还是个老方子,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阿念邪魅一笑,直勾勾的盯着胖小子他爹,挑眉挑衅道:“如何呢?你刚刚说谁是骗子?人家跟爹跟娘你也要管,家住河边吗管的这么宽。”
胖爹见此吃瘪不语,阿念双手抱胸仰天长笑,又狂又拽又阴阳:“哼哼,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所以接下来的烂摊子怎么收拾,这对前面排队的人也太不公平了。
阿念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灾难,继续维持胜利者姿态,表面支撑着笑容,侧面疯狂冲青策眨眼求救。
真要帮,把人偷偷拉进去都比这好。她到是拉风了,青策无语命侍卫管理好秩序:“老先生,您看今日可否也从旁坐个诊。”
馆长看了看阿念,捋着胡子摇摇头哼哼笑道:“今儿也是见着个奇人,也罢我这老骨头还能撑撑。”
于是,不太急的都去了至尊专家号,紧急的也得以加快了速度。
阿念觉得新奇跑去老头一旁当起了助手,青策虽面色不悦但也未走,默默靠在一旁。
轮到小胖子,短短几瞬,阿念同他爹眼神大战三百回合。
“你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吃太多了积食,开点山楂丸即刻。记住饮食要规律。”
“哈哈哈哈哈!”
阿念闻言捧腹大笑,胖爹怒急指着她就要上前。
“略略略。”她灵敏的躲到了老头子身后。
日头渐中,老馆长收拾完烂摊子,打着哈切就回屋了,阿念累的往处便是一坐。眼见青策还杵在那块,叫人猜他不好惹面具下的情绪。
“小青,坐呀。”
青策面色极为不悦的坐下,压着声音说道:“我竟不知与你已如此相熟。”
“那怎样才算相熟,知根知底还要认识个三五年?我觉得你为人不错,话也投机还给我吃穿,我便与你交心视你为友,不该这般吗?
还是人就该虚与委蛇,隔着一层纱布自相残杀。那太子与他的兄弟倒是相知相熟,走在路上跟仇人一般。”
阿念说完撇了撇嘴撞了他一下,询问意见。
青策有点失策,看她的表情上带着些讶异。
沉默良久,转回眸子多了些郑重,面色也增添些许柔和:“你说的对,是我错了。在这漩涡中盘旋太久,忘却了世间还有你这般率真的人。”
阿念甩手,呵呵笑道:“倒也不必这般捧我,那你便请我吃街角那家糖葫芦赔罪呗,可以吗?”
刚买完糖葫芦,她利索接过嗷呜一口,东张西望的逛起街来。
青策看着她突然道:“你怎么会医术,普通丫鬟没这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