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梁壁神情淡定地被段瑞扣着手并肩走着。

夜风习习，走了快一个时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拐过一个小巷子，在淡淡的月色中映照出前面一道淡绿色上衣鹅黄色裙摆的倩影。

梁壁心如擂鼓，快步上前，子夜时分，人鬼难分，人的阴气会上升，往往是最容易被游魂野鬼缠上的时候，他是魔修体质，遇鬼是常有的事情。

走到女子身边，梁壁细细地打量对方，瓜子脸形，青白脸色，鼻梁小巧挺直，唇瓣鲜红，凤目幽深墨黑，眼尾天生上挑，挑起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冷艳，眉眼清冷，气质冷然，无论气质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对方仿佛没有看到旁边肆无忌惮的视线，慢慢地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闲庭散步。

白银探出头看女子，又看他爹，如此几次。

得出一个结论，这人长得和他爹一样好看。

白银懒懒倚在衣襟上想了想，好似之前也见过。

梁壁也想了想，没理由看不到他，就他的体质，阴物最爱，恨不得取而代之抹杀他灵体。

就在梁壁纠结着要不要主动搭讪的时候，女子开口了，清冷空灵的嗓音在街道回荡：

“有事？”

但是视线越过他望向他旁边。

梁壁僵硬地顺着女子的视线望向段瑞的方向，段瑞一脸无辜地望向梁壁。

段瑞觉得不愧是梁壁的母亲，连这高冷的气质都一模一样。

“我们只是路过，看您这么晚还孤身一人在街上走，不安全。”梁壁下意识地放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女子不再出声，只是慢慢地走，梁壁在旁边陪着，顺便聊两句，“您这么夜去哪儿呢？”

“这天色暗下来了，您住在哪里？我送您回去？”

“……这百年老字号的糕点挺好吃，最出名就是龙须糖。”

“……这是最大的银楼，款式很老，不像时下流行款式。”

“……我们挺有缘的，您喜欢什么款式的首饰？”

“……我自小被一个老爷爷在这里捡回去，还有两个好朋友陪我一起长大。”

说到孩子，女子终于有点反应，清冷的声线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温柔，“我的孩子也是在这里出生。”

梁壁仿佛受到鼓舞，继续说：“我本来能在很早之前过来找我的母亲，但是不争气啊，心志不坚定，浪费了很多时间。”

女子再次回应，“找到了吗？”

梁壁笑着道：“找到了，我母亲是个大美人，又温柔。”

段瑞默默地跟在一旁，看着梁壁强撑出来的笑脸说着家常。

聊着聊着，他们走到了佛庵，女子越过佛庵往郊外走，不远处有座小树林，那里是乱葬岗，也是他被捡到的地方。

梁壁站在原地看着女子慢慢消失在小树林的身影，再也忍不住，低声哭出来。

段瑞揽过对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凤目本就狭长，哭得红肿的凤目如同眯眯眼般只剩下条缝，梁壁睁着红肿的眼望向树林，抬步走去，段瑞跟着。

山林多孤魂野鬼，魑魅魍魉，温度比之树林外更显阴冷，阴魂飘荡围绕着梁壁，树木繁茂，杂草丰盛，空气中飘散着久久不散的腐臭气味，然而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尸骸遍地的情况出现。

女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堆前徘徊，时而低语时而静默，神情隐隐带着哀伤，梁壁走近，隐约听到些声音，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旋律，眼眶再次发红，心中的痛楚如潮水般涌上来，心脏仿佛被绞着，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段瑞担忧地抱着梁壁，看对方痛苦泪流的模样，他的心也非常地不好受。

女子徘徊了一阵，就慢慢往外走，经过梁壁时，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重的煞气阴气四散，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梁壁目光追随着女子的动作，只见对方冷然的面容满是寒霜，仿佛刚才那抹哀伤婉转的歌声是海市辰楼。

“我的孩子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