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壁敛下眼睫，道，“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你怎么就说喜欢我呢？”

他们认识了快十年，但是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三四个月左右。

段瑞怔了下，浅棕色的瞳孔里泛着温柔的笑意，望着梁壁回避的侧脸，“感觉，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虽然没有凌恒那样有严重洁癖，但也不是为了安慰谁就能把对方揽进怀里，或者见到谁受重伤就惊慌难受。

第一次遇到时，这三人被欺负，司徒炎习惯多管闲事地管了下，没有预想中的感谢和感激。只有那个站在阳光波光粼粼溪水里的凤眸少年一脸嘲讽地笑着回了句：习惯了。那时的他心里泛起点点难受和怜悯。

第二次遇到时，他觉得这少年真是多灾多难，而且这灾难还挺频繁，两天不到就搞得自己损手烂脚，满手满膝盖的血，红得刺眼，对方似真似假的痛呼和话语让人哭笑不得，也让人无端地放心下来，但他心里却无端地觉得难受，十指连心，能不痛吗？痛，但对方是个温柔的傻子。

第三次遇到时，也不算遇到，而是自己找上门去缠着对方，以魔修的危害和进皇家修真学院为借口，这人能自来熟，能和你侃侃而谈，能和你嬉皮笑脸，但不会和你交心，同一件事谈一次两次还能和颜悦色地拒绝，到第三次第四次就甩脸色，这人很没有耐心，多说两句就急躁起来，鞭炮似的哔哩啪啦地炸起来。想他出生至今没有谁让他受过气，但对方的冷嘲热讽让他有点难过之外，更多的是想靠近对方多一点。

听着段瑞的叙述，梁壁脸色又红又白地转换着，原来我们之间发生过这么多刻骨铭心的事情啊，但是，你这是追求人呢还是求分手呢？老子那么多优点你不说，尽说那些不存在的缺点。

梁壁耐着性子不吭声，忍着。

段瑞还在说着。

就像□□说，修真路漫长，他又曾对谁上心过？

直到那次对方从洞口掉下去和一股一股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时，一直酝酿在心口的情感如洪水遇到缺堤的坝口般倾泻而出，但是他不敢说出口，因为对方若有似无的疏离和客气让他难过，让他裹足不前。

如同那些爱慕他的人求而不得的心情，他尝试到单相思的滋味，被对方疏离和客气对待是这么让人难过。

直到对方真的进入学院，他还是扮演着一个师兄应有的角色，本着私心安排对方住在自己旁边，却为对方惹来麻烦和排挤，他觉得懊悔，但对方冷厉的神情，很吸引人，私心觉得被排挤也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对方的相貌并不逊色。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强烈得有些吓人。

“……我并不是那些人说的那么完美，以前有时候会想要不把你囚禁起来好了，不管你是否愿意，只要不离开我身边就好。”

段瑞浅棕色的眼珠带着浓浓的爱意和执着，以及害怕。如同找到缺口宣泄存在心中已久的阴暗面，把自己的不堪袒露在对方面前，这样的他，对方会不会觉得恶心。

在内心煎熬着的时刻，等来了对方一声哼笑。

这一哼笑简直把段瑞的心哼到十八层地狱去了，本来以为自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做不到情人还能继续做朋友，但是听这语调，连做朋友都维持不下去的感觉。

阴暗面再次浮上心头，就算是恨，也是一种情感。

之前就提过，梁壁这人性情不坏，就是说话方式喜欢冷嘲热讽，或者带点不友好的语气助词来表达下高冷。

“段少爷。”拖着长长的懒音，仿佛附在耳边呢喃叫唤。

段瑞低垂着眼，眼角斜看着对方开合的嘴唇，喉结动了动。

“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段瑞怔愣了下，看着对方弯起来的凤眸，心里涨得满满无处宣泄的喜悦，扯过对方，吻上垂涎已久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