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凌未低头去看——是一根金属锁链。

约莫她的小臂粗细，一端嵌入舞台基底，一端连接她脚下的地面。

凌未握紧那截冰凉的锁链，猛地向下一拉——锁链竟异常顺滑地滑出一截，发出“哗啦”的清响。

随即，“哐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淹没在人们的狂欢中。

一块圆形地面如井盖般掀开，霎时，潮湿、浑浊的冷风自下而上冲出来。

凌未微眯起眼，往下看去。

黑洞洞一片，望不见底，从洞口挤进去的微弱光线可以抵达的最远处，是一块浮木似的平台。

雾状的灰雨自她眼前落下，相隔不足1cm。

凌未当机立断，翻身而下。

她挂住石壁，借力跃至平台。

刚刚着陆，便有开门声传来，扇形的光影逐渐扩大，凌未就地一滚，躲进了平台连接石壁的最暗角内。

她听见有人朝这边走来，然后发出疑惑的“嗯？”声。

“怎么了？”另一人稍远的声音传来。

站在平台边缘的人答道：“上面的门开了，但是没有物资送下来。”

凌未立时蹙眉，朝头顶上方看了一眼。

上面正嗨得起劲，不可能有人送东西下来，更何况，‘门’也不是他们的人开的，真发现了，她就暴露了。

凌未看向平台另一侧外，悬挂在石壁上的锁链。

不一会，平台外站着的人走开，声音渐远：“要不要问问上面什么情况？”

她抓紧时机，赶快行动，利用人的视角盲区与环境天然的昏暗程度，转移到了平台的另一侧。

凌未握住锁链，沁凉的水珠汇聚成行，流入她的衣袖深处。

“哗啦。”她用力一拉。

头顶的门合上。

“怎么回事，门又关了？”有人不满又疑惑的声音响起。

“别问了。”另一人语气有些不耐烦，“还能怎么回事，估计搞嗨了，不会有人理你的。”

扇形的光线迅速缩小，直到完全消失。

黑暗降临，凌未靠坐在石壁旁，一动不动。

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的脑中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蹦出来。

——试管的邀请从何而来，什么目的，又究竟和余桅飘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生态园的地下为什么会有暗黑场所？而暗黑场所的下面，居然存在一个更深的地下空间？

——有人长期留在黑暗、潮湿、死寂的地底，需要靠送下来的物资才能生活，他们为什么住在这儿？

凌未站起身，摸黑走向光亮最后消失的地方。

目前两件事等待她完成——1、找到离开的路；2、寻找余桅飘。至于其他秘密……她的好奇心不强，暂时没有探寻的打算。

黑暗中，移动并不方便，也不容易确定位置。

凌未走得非常慢，一点点挪，手指轻拂，找到了触感不同的金属门板。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与工艺，竟然一丝声音、一缕光线都未从门里漏出，要不是她亲眼见过有人从里面开门走出来，恐怖要以为这儿根本没有门和房间。

凌未停下脚步。

“叩叩。”她如同一个真正被邀请的客人，礼貌敲门。

半晌，没有回应出现。

凌未耐心地再次抬手：“叩叩。”

门敞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一缕光落入纯粹的黑暗里。

“谁啊？”门里人的声音相当谨慎。

下一秒，“砰——”，凌未果断出手，闯入房间。

她抬眸一扫，神色骤冷——厂房似的空间里，铺满了盘肠一样层层叠叠的白色半透明管道，源源不断的“门票”正被打包装入试管瓶中。

“你是谁！？”一声惊惧的质问。

房间中的另一人，穿着陈旧泛黄的防护服，朝被凌未踢翻在地的同伴冲了过去。

凌未二话不说，抬脚狠踩住地上男人的手臂，碾了碾。

惨叫声霎时响彻整个空间，冲来的人犹犹豫豫停下：“你……你想干什么？”

凌未冷眼看着他：“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没……没有了。”他连连否认，“只有我们……”

“没有了？”凌未微微挑眉。

既然没有其他人……她陡然出手，下一秒，人已经飞了出去，刚好摔在其同伴面前。

两个人头顶头相撞，面罩“咚”一声巨响，余波不停。

二人抱着脑袋，放声痛叫，凌未抓起他们的后领。

“咚——”两颗头再次重重相撞。

世界安静了。

管道运行的低沉嗡鸣，变得明显。

她蹲下身搜查，找到了一只手电筒和一张黑色金属卡。卡片贴在门上，门锁“咔”地打开。

走廊黢黑。

凌未打开手电筒，一根粗大的锈蚀管道赫然近在眼前。

她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这根自上而下贯通的管道，视线随之下移，她的脚下竟还有三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