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联络,龙敏西直接拉了个群。
除了贝岑轩和屈听洄,白锐温哲也在,还有陶玉瓷以及另外两个成员。
指导老师最终剧本定了《雷雨》。
表演时间在下下周五,地点是学校的话剧表演厅,龙敏西提出趁周三下午没课找个空教室排练。
屈听洄进去的时候,还没几个人,他们组的指导老师坐在地板上打游戏,他叫了声老师。
老师抬眼瞄了他一下,没吱声,又低下头专注于游戏去了。
老师姓尤,男,尤丙,就是那个乱批社团的德伦社团部主任,兼美术社指导老师,兼话剧社小组指导老师。
落榜两次的美术生,三十来岁,才华横溢,为人潇洒不羁,家境十分卓越,早些年拥有崇高的自由追求,相信离开优渥的家庭也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离家出走飘了两年,最后被现实狠狠打脸,兜里分文不剩的时候回家接受工作安排当个主任。
和富家小姐结了婚。
贝岑轩进来的时候,尤丙才正眼瞧起来,扯唇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地板:“呦,来了,坐。”
教室里只有屈听洄和尤丙,都是熟人,于是他叫了声:“姑父。”
贝岑轩二姑的二婚小老公。是尤丙。
“我不挨着你,我挨着我后桌。”贝岑轩挨着屈听洄坐下。
尤丙哼笑:“臭小子。”
等人来齐,男男女女站着的,坐着的,都悠闲,尤丙开始定角色。
龙敏西毛遂自荐要繁漪这个角色。
尤丙点头认同,“可以,繁漪果敢,阴鸷,怨怼,怨妇风,适合你。”
大家都笑了。
“你,演周朴园。”尤丙指着不远处背手站着的屈听洄。
屈听洄指着自己:“我演?认真的吗?”
戏份那么重的角色老师舍得给我?
屈听洄:“我就想要个小角色。”
他指指在自己脚边盘腿坐着的贝岑轩,“让贝岑轩演,他想演。”
贝岑轩反水,撇开头:“我不演。”
“……”
“Nonono——从你进教室我看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你就是周朴园,周朴园就是你,你不用质疑,在场所有人里,没人比你更合适。”
屈听洄:……
在场的都笑了。
贝岑轩胳膊肘怼他的腿,“听见没,骂你老混蛋呢。”
屈听洄微微弯腰,充满张力的大手使劲呼噜他的毛,当做老混蛋的回应。
尤丙让他试试周朴园和鲁侍萍重逢相认对峙的一段。
尤丙对众人说:“记住了!表情,声音,情绪,要夸张!夸张!大夸张!话剧是没有麦克风的,也没有高清摄像机,只有夸张的表情和台词,才能让观众感受到你的情绪。”
众目睽睽之下演这么重要的戏,屈听洄脸都麻了。
他倚着从隔壁搬来的椅子,逆天长腿交叠起来,陶玉瓷的鲁侍萍站着。
其他人在墙角边站好。跟电线杆上的麻雀似的。
修长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捏着台词稿,他清清嗓子,扬扬下巴。
表情冷下来,五官沉下去,眼角眉梢都透着高贵与冷峻,摆足周家主人的姿态。
贝岑轩在角落里饶有兴趣地笑了一下,毕竟屈听洄对他,从来都是温柔的,耐心的,没在他面前摆过那种——
睥睨的,无人敢冒犯的威严与气场。
金环Alpha偶尔这样,确实很有魅力。
侍萍揭开了自己的身份,周朴园大惊失色,又装作沉静,质问侍萍,侍萍歇斯底里。
陶玉瓷一跺脚:“命!是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
屈听洄语重心长:“你静一静。把脑子放清醒点。”
高大俊美的Alpha向陶玉瓷靠近一步,捂住胸口,瞥了眼台词,看向陶玉瓷,口齿清晰,声情并茂,含情脉脉。
“你不要以为我的心是死了,你以为一个人做了一件于心不忍的是就会忘了么?你看这些家具都是你从前顶喜欢的东西,多少年我总是留着,为着纪念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生日——四月十八——每年我总记得。一切都照着你是正式嫁过周家的人看,甚至于你因为生萍儿,受了病,总要关窗户,这些习惯我都保留着,为的是不忘你,弥补我的罪过。”
自私的本质、冷酷的性格、虚伪的嘴脸由内而外地表现出来。
实在是伪君子!
“哇偶。”白锐怼了怼贝岑轩:“你后桌真是天选的封建大爹哇。”
贝岑轩嘴里嚼着颗薄荷糖:“原形毕露了。”
两个人试完。
“好!”尤丙大喜,鼓掌,大手一甩:“周朴园,赏!”
屈听洄:……
陶玉瓷做着钻石美甲的手捂住嘴跑回龙敏西身边,红着脸,激动道:“哇哇哇屈听洄好帅啊!你不知道他盯着我的时候,我的妈,太有魅力了!真受不了了!”
龙敏西漂亮的五官不屑,嘴里哼了一声:“出息。”
最后敲定,屈听洄饰演周朴园,温哲演周冲,贝岑轩演周萍,陶玉瓷演四凤,龙敏西演繁漪,白锐演鲁贵,鲁侍萍和鲁大海由小组其他成员饰演。
选角简单,真演起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这帮少爷小姐平日里混蛋中二惯了,出身顶层权贵家庭但本质上都不是正经严肃的人,这事儿呢,也不是值得他们正经严肃的事儿。
年轻人,爱玩儿,更不是正式话剧演员,演起戏来真跟玩似的。
最主要的还是——太熟了。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