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
“嗯?”
“你认识第一个吗?”
云渺放下杯子,看着她。
“第一个?”
“嗯。第一个病人。”
云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认识。”
她心跳快了一拍。
“他是谁?”
云渺看着窗外的月光。
“一个老人。”
“老人?”
“嗯。来的时候就很老了。”
她愣住了。
“他得了什么病?”
“失眠。”
“他也是失眠?”
云渺点头。
“他等了很久?”
“很久。”
“等到没有?”
云渺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等到一个人。”
“谁?”
云渺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愣在那里。
云渺的意思……是她?
不,不对。
她八岁才来。
那个老人来的时候就很老了,那应该是更早的事。
她问:“那个人是谁?”
云渺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像是放了很久。
云渺把信递给她。
“他留下的。”
她接过来。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笔迹很老,歪歪扭扭的:
“给第一个来的人。”
她愣住了。
第一个来的人。
不就是她吗?
她抬头看云渺。
云渺说:“打开看看。”
她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也泛黄了。
纸上只有几行字,写得很慢,像是写字的人在发抖:
“我等的不是你。
但我等到了。
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等的那个人,已经不用等了。
谢谢你替我收这封信。
如果有一天,你也在等人,记得告诉他。
等到的感觉,很好。”
她看完信,愣了很久。
云渺在旁边说:“他等了六十年。”
她抬头。
“六十年?”
“嗯。从二十岁等到八十岁。最后一年,他遇到一个人。”
“谁?”
云渺看着她。
“一个小女孩。八岁。穿着有小兔子的睡衣。”
她愣住了。
那是她。
她八岁那年,第一次来。
有个老人也在?
她不记得了。
她问:“他后来呢?”
云渺说:“走了。”
“走了?”
“嗯。等到了,就走了。”
她看着那封信,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渺说:“他走之前说,那个小女孩会替他记得。”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转头看窗外。
封予寒站在外面,月光照在他身上。
她推开窗,叫他:“封予寒。”
他回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
她说:“进来。”
他走过来。
他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第一个病人,等到了。”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他等了六十年。等到一个小女孩。”
他没说话。
她转头看他。
“那个小女孩是我。”
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她说:“我不记得他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他会记得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