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沈暮一个人去了天台。

不是放学后，是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

林栖问她去哪，她说“透透气”。林栖看了她一眼，没跟着。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热浪扑面而来。

天台在中午和晚上是两个世界。

没有月光，没有风，只有白花花的太阳晒着，水泥地面反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暮走到栏杆边，没站太久，太晒了。

她靠着墙根坐下，背阴的地方还有点凉。

把相机放在旁边，没拍。

就这么坐着。

楼下的操场有人在打球，喊叫声远远传来，听不清喊什么。更远的地方是教学楼，窗户反射着太阳光，一片一片的白。

她盯着那些白点看了很久。

脑子里空空的。

又好像满满的。

昨天晚上那条路，路灯，影子，他站在原地没动的样子。

今天早上路过高二四班，门关着，她没停，但脚步慢了一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栖说“周淮安问顾淮要不要一起打球，他说不去”。

她没问为什么不去。

但心里动了一下。

现在坐在这儿，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她忽然想：

他在干嘛？

然后她摇了摇头。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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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篮球场上，周淮安投了一个三分，没进。

“顾淮你今天怎么回事？”

顾淮捡起球，拍了两下，没说话。

周淮安走过来，盯着他看。

“从刚才到现在，你一句话没说。”

顾淮投篮。

进了。

周淮安更确定有问题了。

“你平时话就少，但今天少得离谱。”

顾淮把球传给他。

“投你的。”

周淮安接住球，没投。

“是不是因为沈暮？”

顾淮手顿了一下。

周淮安笑起来。

“行，我知道了。”

顾淮看他。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想谁。”

顾淮没说话。

走过去，把球从他手里拿过来，继续投。

周淮安跟过来，在旁边站着。

“你俩昨天一起回家的？”

顾淮没回答。

“我看见的。”周淮安说，“我值日完出来，你站在教学楼门口。”

顾淮还是没说话。

周淮安叹了口气。

“行吧，你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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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投了几个球，周淮安忽然说：

“沈暮那个人，挺难懂的。”

顾淮动作停了一下。

周淮安继续说：“林栖说她话很少，比她话还少。问她什么都说‘还行’、‘没有’、‘不知道’。”

他看了顾淮一眼。

“跟你挺像的。”

顾淮把球投出去。

进了。

周淮安接住球，没再说话。

阳光很晒，篮球场上就他们两个人。

投了一会儿，周淮安忽然又说：

“但你俩不一样。”

顾淮看他。

周淮安想了想，说：

“你话少，是不想说。”

“她话少，是不知道怎么说。”

顾淮愣了一下。

周淮安已经把球抢过去，投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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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天台，沈暮坐了半小时。

阳光移动了一点，阴影变小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篮球场上有人。

两个。

太远了，看不清是谁。

但有一个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

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人停下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脸。

但她还是转身走了。

下楼的时候，心跳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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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沈暮迟到了两分钟。

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林栖回头看了她一眼。

用口型说：“晒黑了。”

沈暮没理她。

坐下，翻开课本。

林栖凑过来，压低声音：

“中午去哪儿了？”

“天台。”

“一个人？”

“嗯。”

林栖看着她，眼神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