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惜月一怔,不解地抬起眼来:“追什么?”
游弋静静地看着她,说:“追三十分。”
前几天一宿没睡,为了从根源上预防某位不知道算不算情敌的情敌再作什么幺蛾子,游弋决定曲线救国打入第一考场内部,人生第一回正儿八经研究起了成绩单。
想和祝惜月在第一考场里并排,游弋大概还差三十分的天堑。
综合全科来看,这三十分他得从英语里抠出来。
游弋问她:“小祝老师,你会放弃你最忠诚的信徒吗?”
祝惜月:“……”
和翟望相处久了,祝惜月现在已经对这个称呼脱敏了,她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他:“说人话。”
“你看,马里奥救公主的路上还能接点儿金币,我这么任劳任怨替你算了一页纸,是不是可以找你收一丢丢报酬,嗯?”游弋用手比划着一丢丢是多少,特意咬重了些“我”和“你”的字音。
他嗓音压低之后透着点哑,有种沙沙的天然磨砂质感,杂糅着句末语气词轻轻浅浅地拂过她耳畔。
像四月和煦的风抚过湖面,泛起了丝丝缕缕圈圈点点的涟漪。
有点儿痒。
祝惜月慢吞吞别开脸,视线从他脸上挪开,落在他身后被风吹鼓肆意扬起的窗帘,以及窗外湛蓝的一角天空,斟酌了下他说的“报酬”俩字是什么个意思。
小动作被完完全全尽收眼底,游弋勾了勾唇。
祝惜月微微侧着脑袋,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他:“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游弋垂下眼,从这个角度望去,她侧脸的弧度灵动柔软,眼尾微微上翘,纤长的睫毛勾勒出漂亮的扇形弧度,整个人安静而无害。
“教我英语吧,”游弋眼皮子一跳,心思有点飘,心不在焉地说,“周末什么时候有空?去我那还是去你那,嗯?”
祝惜月愣了愣,倒吸了一口气。
祝惜月第一次听见有人能把约着去学习说得这么背德禁忌百转千回,不知道的听他语气还以为是计划去偷.情。
课间的教室空旷而嘈杂,聊天的吹水的睡觉的学习的,做什么的都有,大家各忙各的,没有人在意到这场隐蔽在教室角落,只属于同桌二人之间的秘密小插曲。
祝惜月想了想,游弋这几天确实有点反常,每天早上早自习雷打不动准时准点出现在教室,没斗地主没补作业,往那儿一坐跟尊佛似的。
她一边觉得挺玄幻,一边又觉得游弋不管是哪根筋搭错了,想好好学习总归不是坏事,于是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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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的周末,祝惜月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完收拾好便出了门。
原本是想先吃了早饭再过去,结果常去的那家早餐店老板临时有事回老家关了门,她转悠了一圈也不知道吃什么。
最后不知不觉走到了约好的路口,时间还早,游弋也还没来。
闲着也是闲着,祝惜月从兜里摸出了单词本,她背书的习惯很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再加上清晨注意力集中,效率自然高。
没一会儿单词本朝后翻了几页,祝惜月低头看了眼时间,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响指声。
祝惜月一转身,看见游弋站在比她高两层的台阶上,狭长漆黑的眼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游弋咬着吸管儿,吸完了最后一口,向下迈了一层台阶,手腕向前耸,以一个非常中二的姿势把瓶子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游弋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跟前,手里拎着个袋子递过来,晃晃悠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早啊,同桌。”
“早。”
祝惜月低下头一看,袋子里装着两个热腾腾的豆沙包,外加一瓶酸奶,还是草莓味的。
“我同桌都单独给我开小灶了,贿赂一下怎么了,”游弋挑了下眉,“尝尝,巷子里阿婆卖的,我从小吃到大,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难排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季节性鼻炎,少年鼻尖被冷空气自然泛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鼻尖,眼睛漆亮,眼下一道细细的卧蚕,笑起来十分好看。
祝惜月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咬了一小口豆沙包,白面细腻松软,豆沙馅沙沙的有种颗粒感,甜而不腻,其他店里卖的预制包子根本没得比。
祝惜月扬着眼角问他:“我要是来之前吃过了呢?”
昨晚下了雨,空气中沾染着湿漉漉的潮气,墙角青绿的苔藓绒绒,肆意生长蔓延。
少女站在原地,瘦瘦长长一道影子。
“多吃点儿又没事,细胳膊细腿的,风都能吹走,”游弋看着她,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脑袋,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还同桌呢,说出去不得怪我没养好。”
祝惜月:“……”
祝惜月知道游弋一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吊儿郎当没个谱,也懒得搭理他,说了句“等会儿钱转你。”然后冷漠无情咬着包子继续往前走。
游弋知道这是她脸皮薄的反应,相处久了不难看出来,小姑娘不好意思害羞了都会直接冷脸或者炸毛。
像是某种天然的自我保护机制,既幼稚又可爱。
游弋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唇角,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吃完最后半个豆沙包,祝惜月脸颊撑得鼓鼓的,拧开酸奶喝了一口,就在这时,脸颊被人戳了一下。
“哪儿来的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