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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库小说网 > 【鬼灭】风痕·心渡 > 第20章 往昔

第20章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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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去看看山后面是什么,去看看春天野花会不会开,去看看这世上,值得你留下来的东西。”

这番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阿蓟死寂的心湖。很轻,却漾开了细微的涟漪。她眼中那片巨大的空洞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东西,挣扎着,闪烁了一下。

活下去……不是为了恨?只是……去看看?

这个念头陌生得让她不知所措,却又像黑暗里透进的一丝极细微的光,引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抬头。

就在此时,整个画面传来剧烈的震荡!

脚下的土地像波浪般起伏,周围的茅屋、树木、甚至瘫坐在地上的男人,都开始扭曲、模糊、褪色,如同被水浸湿的墨画。天空的乌云疯狂旋转,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呜咽的轰鸣。

“你们……竟敢……” 噬忆之鬼那混杂着痛苦、狂怒与难以置信的嘶吼,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直接从他们灵魂深处炸开,“触及那里……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幻境开始崩解。少女“阿蓟”连同眼前的屋子,发生了猛烈的坍缩!

在一片天旋地转的碎片中,实弥和椿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那个瘦小的、满脸泪痕的少女“阿蓟”,深深望了他们一眼,黑色的瞳孔似有一丝微光闪烁着。然后,她转身朝着与破败村庄相反的山林深处,迈开了脚步。起初有些踉跄,随即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单薄的身影决绝地融入浓稠的夜色与崩塌的光影中,再也没有回头。

她没有去捡那把磨得黑亮的镰刀,也没有去看身后破败的村庄。

……

剧烈的失重感、空间的疯狂挤压、以及“忆”那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尖啸混杂在一起,将两人的意识粗暴地拖拽、抛掷!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实弥和椿发现五人居然一起重重摔回冰冷坚硬的洞窟地面。尘土飞扬,周身剧痛,耳边是呼啸的劲风,祭坛方向传来近乎癫狂的嘶吼。

他们回来了!

祭坛之上,“忆”的可怖身影正在剧烈地颤抖。华美的和服光芒乱窜,颜色混杂污浊,仿佛调色盘被打翻。最令人心惊的是,它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瞳孔中,竟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眼皮不断痉挛般地开合,从中泄露出混乱的波动。

眼眸的深处,突然激烈翻涌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属于鬼的纯黑,和另一种似乎是代表少女阿蓟的浅灰色。两者彼此撕咬、冲突,让“忆”的气息变得极不稳定,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紊乱如乱麻。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它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羞愤与暴怒,“我要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把那段肮脏的记忆塞回去!再把你们……永远……永远困在最恐怖的噩梦里!直到灵魂腐烂!!”

但它看起来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那个被它镇压在意识最底层的记忆碎片——“阿蓟”,因为实弥和椿的强行闯入与干预,不仅重新变得鲜活,更在它完美无瑕的恶念核心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此刻的“忆”,虽不能动,但力量依旧浩瀚可怖,它稳住心神释放出血鬼术,层层带着细密血丝的波纹,从它周边的空气中漾开。

战机,稍纵即逝!

“咳……”实弥吐掉嘴里的血沫,左肩的旧伤在刚才的坠落中再次崩裂,剧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单手撑地,硬生生挺起身,日轮刀“锵”地出鞘。虽然气息不稳,风之呼吸那特有的、切割一切的气势再次开始凝聚。他看向身旁刚刚平复精神、重新站起来的众人。

几人的目光在弥漫的尘土与狂暴的能量流中对撞,瞬间读懂了大家眼中燃烧的决意——利用它现在的混乱!攻击那道裂缝!

义勇以刀拄地,沉默起身,水之呼吸平稳流转;小芭内指间寒光闪烁,镝丸昂首嘶鸣;蜜璃甩了甩有些晕眩的脑袋,握紧了那柄巨大的日轮刀。

无需言语,身经百战的柱们在瞬间完成战术分配。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义勇的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淡蓝色激流,率先发动,直刺“忆”的左侧,剑尖震颤,漾开层层涟漪般的剑气,旨在干扰和试探。

几乎同时,“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小芭内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另一侧贴近,日轮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噬向“忆”的关节与能量汇集点。

正面,“恋之呼吸·陆之型·猫足恋风!” 蜜璃娇喝一声,巨大的刀刃卷起粉色的、宛如恋爱旋风般的狂暴斩击,以力破巧,悍然轰向“忆”的胸膛,吸引其绝大部分注意力和反击火力。

三人的配合默契无间,攻击如潮水般从不同方向袭向“忆”,虽然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却成功地将因记忆反噬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它进一步牵制、分割。

就是现在!

实弥与椿同时踏步向前,并肩而立。

青色的风,自实弥周身盘旋而起,起初有些紊乱,随即变得越来越凝实、锐利,仿佛能切开空间。淡青色的、柔和却坚韧的光晕,从椿身上扩散开来,带着一种抚平伤痛、孕育生机的奇异韵律。

椿闭上眼,将在“阿蓟”记忆深处感受到的一切——那沉重的绝望、刺骨的寒冷、奶奶死去时的空洞、举起镰刀时的决绝,以及最后放弃仇恨、转身走向山林时那一点点微弱的、对“未知生路”的迷茫与探寻——所有这些复杂而强烈的情感记忆,通过血脉印记的共鸣,融入到她呼吸法产生的精神波动中。

实弥的飓风则负责将这缕特殊的波动,压缩、加速、赋予其无坚不摧的贯穿力!

两人的刀锋,在身前划出玄奥的轨迹,共同释放。

“风与春之呼吸·终式——”

实弥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椿的声音清越如泉鸣,在此刻完美交融。

那缕承载着“阿蓟”痛苦与抉择的淡青色光流,被实弥的青色飓风包裹、推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奇异(青中透着一丝灰白)的光矢,无视了“忆”仓促间布下的层层记忆屏障与能量护盾,仿佛受到无形吸引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直射向它右下方那只布满裂痕、剧烈颤抖的瞳孔!

“——终焉之舞!”

这一击蕴含的精神冲击与情感共鸣,直指“忆”此刻最脆弱的心灵裂痕,直指它与“阿蓟”那段它试图否认、镇压、却始终未能真正消化的过去!

“不——!!!我的力量!你们这些虫子怎敢——……啊啊啊!!!”

“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凄厉尖嚎!它双眼暴睁,疯狂调动力量想要抵御、反击,但内心两股力量的纠缠和外界袭来的冲击让它力不从心。义勇、小芭内和蜜璃的拼死牵制更是死死捆住了它的手脚。

青灰色的光矢,如同命运投下的标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双裂痕遍布的瞳孔!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时间有一瞬间的静止。

“忆”的整个身体猛地僵直,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而这时又一道光芒直冲向它的脖子!

七色和服上的光芒急速黯淡、混浊,仿佛鲜艳的油彩被泼上了污水,它的头颅从脖子处断裂开,身体开始泛出点点黑紫色幽光。它那双被光芒击破、失去神采的眼眸最深处,最后浮现的,赫然是属于人类少女阿蓟的异色瞳孔。

“我……是……永恒……记忆……之主……”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终湮灭无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无声的波动。祭坛上,“忆”的身躯从顶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无数细碎的紫色尘埃,簌簌落下,最终只在冰冷的石坛上,留下一件彻底苍白、空空荡荡、毫无生气的和服,轻轻覆盖在那里。

那七枚结晶,也悄然化为了灰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笼罩洞窟数个世纪般的阴冷粘稠的空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透出山窟本身天然的潮湿土腥气。

从洞口方向渗透进来点点晨光。

战斗,终于结束了。

五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在突然变得空旷的洞窟中回荡。

实弥以刀拄地,单膝跪倒,左肩已被鲜血浸透,额头上冷汗混着血水泥泞而下。椿靠在他身旁的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倾注全部精神的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的力气,持刀的手微微颤抖。义勇靠坐在远处,闭目调息,身上多了几道伤口。小芭内半跪在地,镝丸有些萎靡地缠回他肩头。蜜璃瘫坐在地上,巨大的日轮刀还没来得及收回刀鞘中,此时正歪倒一旁,她大口喘着气,粉色长发被汗水和尘土黏在脸颊。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精神上的损耗更是巨大。但每个人的眼睛都逐渐重新凝聚起光芒,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战胜强敌的如释重负。

他们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场力量的胜利。

“结……结束了?”蜜璃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却充满希望。

小芭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异色的眼眸看向祭坛上那件空荡的白衣,点了点头:“啊。气息彻底消失了。这次,是真的。”

义勇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洞口那缕逐渐扩大的晨曦上,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

实弥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右手撑起身,挪到椿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严重伤口。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落在他血流不止的左肩上。

“你的伤……”

“死不了。”实弥打断她,语气依旧硬邦邦,但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两只手的手背上,融合的印记光芒已完全内敛,只留下淡淡的、仿佛天生般的纹路,但那份紧密的联系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牢固。

他们不仅仅战胜了一只强大的鬼。他们共同闯入并直面了它扭曲的源头,见证了一个悲惨灵魂的沉沦与最后一刻的微小转折,并以此为契机,击碎了它。这份经历让他们的羁绊更加深刻。

洞窟外,天色迅速亮起。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线奋力穿透山间的薄雾,涌入这曾经被记忆的黑暗永恒统治的洞穴,驱散残留的阴冷,照亮满地战斗的狼藉,也照亮了五个相互扶持着、终于赢取了一线喘息之机的身影。

未来的路依然漫长,鬼舞辻无惨的阴影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此刻,在这晨光之中,这份用伤痕与意志换来的胜利,将成为他们继续在这黑暗世道中前行、直至终结之战的重要基石。

实弥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嘶哑地说了两个字:

“回家。”

椿靠着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嘴角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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