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产屋敷耀哉坐在主位，虽然面容被面具遮挡，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衰弱。天音夫人跪坐在他身侧，面前摊开着藤袭山及周边地区的地图。

柱们依次跪坐——出任务的几位柱不在，剩下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富冈义勇、甘露寺蜜璃，以及蝴蝶忍。花见椿作为特别顾问也出席了会议，跪坐在不死川实弥身侧稍后的位置。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好奇的、审视的、友善的。富冈义勇的目光最平淡，只是扫过她一眼就移开了；伊黑和蝴蝶忍朝她微微点头；蜜璃则悄悄眨了眨眼。

“感谢各位前来。”产屋敷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透着一丝疲惫，“关于藤袭山的异常，我们已经掌握了更多情报。忍，请你说明。”

蝴蝶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椿小姐修复第一个节点的反馈，以及隐部队的后续调查，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噬忆之鬼’的封印确实在松动。七个节点中，已经有两个被破坏，一个被修复，剩下四个的状态不明。”

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这四处，都位于藤袭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区域。而且……根据古籍记载，它们对应的分别是‘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的封印节点。”

“那第一个修复的是什么节点？”不死川实弥问。

“‘味觉’。”蝴蝶忍回答，“也就是说，这只鬼的能力可能与人体的五种感官有关。每破坏一个节点，它就能通过对应的感官吞噬更多记忆。”

花见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个印记似乎又有些发烫。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产屋敷说，“四个节点必须尽快确认状态，必要时进行修复。但人手有限，所以……”

他看向在座的柱：“实弥和椿继续一组，负责‘视觉’节点。义勇和忍一组，负责‘听觉’。蜜璃和小芭内一组，负责‘嗅觉’。‘触觉’节点……我会派其他队员前往。”

“主公，”不死川实弥皱眉，“‘触觉’节点不需要柱去吗？”

产屋敷轻轻摇头：“他们还有其他任务。恰好‘触觉’节点位于鳞泷之森深处，那里是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隐居的地方。我已经派人送信给他，他会协助调查。而且……”

他顿了顿：“那个区域相对安全，正好可以给新晋队员们历练的机会。”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走出会议室时，蜜璃快步走到花见椿身边，压低声音：“小椿！听说你和不死川先生和好啦？太好了！”

花见椿的脸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面的不死川实弥。他正和伊黑说着什么，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嗯。”花见椿点头，声音很小，“谢谢蜜璃的鼓励。”

“应该的啦！”蜜璃开心地说，“对了，我和小芭内负责‘嗅觉’节点，如果你们那边需要帮忙，随时说哦！”

两人说话间，富冈义勇从旁边走过。他停下脚步，看了花见椿一眼，然后对不死川实弥说：“需要支援的话，发信号。”

不死川实弥挑眉：“管好你自己那边就行。”

富冈义勇没接话，只是点点头，目光转向花见椿：“花见，注意安全。”

这声“花见”叫得自然，却让不死川实弥的眉头皱了起来。花见椿也有些意外，但礼貌地点头：“谢谢富冈先生，你也是。”

义勇转身离开后，伊黑走过来，异色的眼睛在不死川实弥和花见椿之间转了转，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有人终于开窍了。”

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但没反驳。

***

临近黄昏时分，他们出发前往“视觉”节点，路比想象中更险峻。

节点位于藤袭山东侧的一处悬崖上，需要攀爬几乎垂直的岩壁才能到达。不死川实弥将绳索固定在腰带上，然后转身看向花见椿。

“过来。”他说。

花见椿走过去。不死川实弥用另一条绳索将她和自己绑在一起，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近到花见椿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能看到他敞开的衣襟下那道十字疤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抓紧我。”不死川实弥说，声音低沉，“掉下去也别怕，我会抓住你。”

花见椿双手抓紧岩钉：“嗯。”

攀爬开始了。不死川实弥的动作矫健而有力，即使两人的行囊，也丝毫不显吃力。花见椿紧紧跟着不死川实弥，偶有卸力的时候，也能依靠着绑在两人身上的绳索，借力上行。

暮色降临时，他们正爬到一半，不死川实弥突然停下。

“怎么了？”花见椿问。

“有东西。”不死川实弥警惕地环顾四周，“在岩缝里。”

花见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清朗的月光下，岩壁的裂缝中，她看到了——眼睛。

很多眼睛。

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像宝石一样镶嵌在岩石里的、发着幽光的眼睛。它们密密麻麻，遍布岩缝，此刻正齐齐转向两人的方向。

“那是什么……”花见椿感到一阵恶寒。

“不知道。”不死川实弥握紧了岩钉，“但肯定不是好东西。跟紧，我要加速了。”

他加快了攀爬速度，几乎是拽着花见椿而动。但那些眼睛也跟着动了——它们从岩缝中“流”了出来，像黑色的粘液，然后凝聚成形。

是一个个由眼睛组成的人形生物。

没有四肢，没有躯干，只有无数眼睛堆积成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它们攀附在岩壁上，朝两人蠕动而来。

“抓紧！”不死川实弥低吼，腾出一只手拔出日轮刀。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四道风刃斩向最近的眼球怪。风刃切过，眼球爆裂，溅出黑色的粘液，但很快又有新的眼睛从粘液中生出，重新凝聚成形。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不死川实弥判断，额头渗出汗水，“得找到核心。”

更多的眼球怪从岩缝中涌出。很快，两人周围的岩壁上爬满了这些扭曲的生物，它们层层叠叠，几乎要封死所有去路。

花见椿感到一阵眩晕，抓着岩钉的手几欲脱力。那些眼睛仿佛有魔力，盯着看久了就会意识模糊。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眼睛实在太多了，无处可逃。

“花见椿！”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第一次在危急时刻叫了她的全名，“用你的能力！能找到它们的核心吗？”

花见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手背上的印记已经亮起淡青色的光芒。

她看向那些眼球怪。

在能力的视野里，它们不再是扭曲的怪物，而是一团混乱的、由无数碎片记忆组成的集合体。而在每个集合体的中心，都有一个特别明亮的点——那是核心，是这些怪物的“记忆源头”。

“左上方，三点钟方向，那个最大的！”花见椿快速说，“还有右下方，七点方向，那个躲在后面的！”

不死川实弥毫不犹豫，解开两人绑在一起的绳索，刀锋转向。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他挥出的不是直线风刃，而是扩散的、弧形的风压。风压扫过岩壁，将沿途的眼球怪全部吹飞，露出了那两个核心怪物的真身。

那是两颗巨大的、瞳孔里有着螺旋纹路的眼睛。

不死川实弥踏步——不是向上，而是向下！他猛地蹬踏岩壁，借着反冲力，身体像箭一样射向那颗位于右下方的核心眼。

“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刀锋精准地切入核心。巨大的眼睛爆裂，黑色的粘液喷溅而出，但这次没有重生。随着核心被破坏，周围所有的眼球怪都开始崩溃、消散。

不死川实弥借着下坠的力道，反手将刀刺入岩壁稳住身体，然后再次蹬踏，冲向另一颗核心眼。

但就在这时，那颗核心眼突然睁大了。

瞳孔里的螺旋开始旋转，越来越快，然后——

一道刺目的光从瞳孔中射出。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蕴含着血鬼术力量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岩石融化，空气扭曲。

“实弥！”花见椿尖叫。

不死川实弥在空中扭转身形，勉强避开光束，但左臂还是被擦到。衣服瞬间烧焦，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痕。

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刀锋继续前刺，在核心眼发出第二道光束前，刺入了它的瞳孔。

“砰”的一声闷响，核心眼爆裂。

剩下的眼球怪全部崩溃。

危机解除。

不死川实弥喘着气，重新攀稳岩壁，快速回到花见椿身边，看到他左臂上的伤口，花见椿心口一紧。

“你的伤——”

“没事。”不死川实弥咬牙，“皮外伤。继续爬，快到了。”

两人继续向上。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悬崖顶端。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看到顶部是一片不大的平台，中央有一个石质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眼睛的图案，而在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凹陷——那里本该放着什么，但现在空空如也。

“节点被破坏了。”花见椿喘着气，轻声说，走到祭坛边，“镇物被拿走了。”

她伸出手，触摸祭坛上的图案。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她看到了——

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身影，站在祭坛前。

身影伸出手，取走了祭坛中心的镇物——一颗眼珠形状的宝石。

然后身影回头，露出一张模糊的脸。

只有眼睛是清晰的——那双眼睛，有着不断旋转的、星空般的漩涡。

“‘噬忆之鬼’……”花见椿喃喃道，“它亲自来拿走了镇物。”

不死川实弥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祭坛，脸色阴沉。

“它能离开封印之地了？”

“不完全是。”花见椿摇头，“这个身影很模糊，像是……分身，或者投影。它的本体应该还在封印中，但力量已经可以向外渗透了。”

她蹲下身，拿过夜灯，仔细观察祭坛：“不过，还有希望。镇物被拿走的时间不长，祭坛上还残留着它的‘记忆轨迹’。如果顺着这个轨迹……”

她将流血的手掌按在祭坛上——之前在岩壁上攀爬时，她的手也被划伤了。

鲜血渗入石缝，手背上的印记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中，祭坛上的图案开始变化，眼睛的图案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图——用光点标注的地图。

七个光点，对应七个节点。

其中三个是灰色的——两个被破坏的，一个被修复的。

剩下四个，有两个是暗红色的——包括他们所在的这个，意味着节点被破坏但镇物还有可能找回。

还有两个，是淡金色的——状态完好。

“这是……”不死川实弥睁大眼睛。

“所有节点的实时状态。”花见椿喘息着说，脸色苍白，“我的血……激活了祭坛最后的记录功能。”

她指向其中一个暗红色的光点：“这个，就是被拿走的镇物现在的位置。在……鳞泷之森？”

不死川实弥皱眉。鳞泷之森，正是“触觉”节点所在的区域，也是主公派其他队员去调查的地方。

“我们得去那里。”花见椿说，想要站起身，但身体一晃，差点倒下。

不死川实弥及时扶住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还在流血的手掌，眉头紧锁。

“你需要休息。”他说。

“没时间了。”花见椿摇头，抓住他的手臂，“如果让‘噬忆之鬼’的分身带着镇物进入鳞泷之森，破坏了‘触觉’节点，封印就会进一步松动。到那时，它可能真的能突破封印。”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片刻。他看向花见椿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就像三年前拦不住她父亲一样。

就像现在拦不住她承担责任一样。

“好吧。”他最终说，打开随身携带包裹里的药草和绷带，为她包扎手上的伤口，“但答应我，到了那里，一切听我的。不准再勉强自己。”

花见椿看着他认真的脸，嘴角微微扬起。

“好。”她轻声说，“我答应你。”

不死川实弥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出发吧。”

***

前往鳞泷之森的路很长。两人趁着夜色赶路，白天在林间短暂休憩，终于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到达了森林边缘。

鳞泷之森名副其实——整片森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树木高大茂密，树皮上覆盖着类似鳞片的纹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紫藤花香。

“这里就是前任水柱隐居的地方。”不死川实弥低声说，“小心，鳞泷先生虽然退休了，但依然很强。他可能会设下陷阱来测试进入者。”

两人走进森林。没走多远，就听到了水声——是瀑布。

顺着水声走去，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幽静的山谷，谷中有一个不大的湖泊，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注入湖中。湖边有一座简陋的木屋，屋前种着几株紫藤花，此刻正开着淡紫色的花串。

但吸引两人注意的，不是这美景。

是木屋前的空地上，正在进行的战斗。

夕阳下，三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年轻队员——两男一女——正在围攻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移动极快，像雾一样飘忽不定，手中没有武器，但每次挥手，都会带起一片晶莹的冰晶。

“那是……”花见椿睁大眼睛。

“鳞泷先生的水之呼吸·改。”不死川实弥眯起眼睛，“他在测试这些队员。”

战斗很快分出胜负。三个年轻队员虽然配合默契，但在鳞泷面前还是显得稚嫩。几个回合后，他们就被冰晶困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白色身影停下，露出真容——那是一个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穿着朴素的浅蓝色和服，腰间的日轮刀甚至没有出鞘。

“还不够。”鳞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面对真正的鬼，你们已经死了。”

三个队员垂头丧气地解开冰晶，深深鞠躬：“是！我们会继续努力！”

鳞泷点点头，然后转向不死川实弥和花见椿的方向。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他说。

不死川实弥拉着花见椿走出竹林。看到不死川实弥，三个年轻队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风柱大人！”

“还有那位花见小姐……”

鳞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花见椿身上。即使隔着面具，花见椿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