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斯家族的事了结之后，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路远很喜欢这种平静。

每天早起，去菜地。浇水，除草，检查每一株菜的长势。太阳升高了，回去吃午饭。下午继续待在菜地里，有时候塞德里克来帮忙，有时候一个人。傍晚卡莱尔回来，两虫一起吃饭，聊聊天，然后休息。

日复一日。

没什么变化。

但路远觉得，这样很好。

末世的时候，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能吃上一口热饭都是奢望，更别说安安稳稳地过这种日子了。

现在，他有自己的菜地，有自己的菜，还有一个每天都会回来的虫。

够了。

这天下午，路远正在给新长出的紫果苗搭架子。

塞德里克在旁边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太阳很好，暖洋洋地晒在身上。

塞德里克突然开口。

“路远阁下。”

“嗯？”

“您说，”塞德里克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这些菜，能卖吗？”

路远抬头看他。

“卖？”

“嗯。”塞德里克说，“我看您送了那么多果酱出去，大家都喜欢。如果拿去卖，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路远沉默了一秒。

“你想卖？”

塞德里克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您该卖！我就是好奇……”

路远看着他。

“想过。”他说。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您想过？”

“嗯。”路远说，“但不是现在。”

塞德里克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路远想了想。

“现在送出去，是做人情。”他说，“以后有用。”

塞德里克若有所思。

“就像给威尔斯议员送种子那样？”

路远点头。

“嗯。”

塞德里克的眼睛亮了。

“我懂了！”

路远看着他。

“懂什么了？”

“懂您为什么送果酱给那么多人了！”塞德里克说，“您是故意的，对不对？”

路远沉默了一秒。

“算是吧。”他说。

塞德里克看他的眼神更崇拜了。

“路远阁下，您真厉害！”

路远没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晚上，路远把这件事告诉了卡莱尔。

卡莱尔听完，笑了。

“那小子，”他说，“倒是挺机灵。”

路远点头。

“学得快。”

卡莱尔看着他。

“你真想过卖菜？”

路远想了想。

“想过。”他说，“但不是现在。”

卡莱尔看着他。

“那是什么时候？”

路远沉默了一秒。

“等站稳了之后。”他说，“现在还不急。”

卡莱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