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没看他。

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卡莱尔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路远。”他说。

“嗯？”

“我也喜欢你。”他说。

路远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第二天，塞德里克来的时候，发现路远正用那把新铲子在翻土。

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好用吗？”他问。

“嗯。”路远说，“好用。”

塞德里克笑了。

他蹲下来，开始帮路远干活。

两虫一起忙了一下午。

太阳西斜的时候，路远突然开口。

“塞德里克。”

“嗯？”

“你母亲的事，”路远说，“你知道了多少？”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二叔公后来又找过我一次，”他说，“给我讲了很多我母亲的事。”

路远看着他。

“比如？”

“比如她以前在边境驻扎的时候，种的那些花。”塞德里克说，“她说那地方寸草不生，但她就硬是种出来了。每天都浇水，每天都施肥，后来真的开花了。”

他顿了顿。

“那些花，是送给她战友的。她说战场上太苦了，有点花，大家能高兴一点。”

路远沉默。

他看着塞德里克。

看着这个年轻雌虫眼里，那一丝骄傲的光芒。

“你随她。”他说。

塞德里克抬头看他。

“什么？”

“种菜这件事，”路远说，“你随她。”

塞德里克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真的吗？”

“嗯。”路远说。

塞德里克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菜地，看着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的菜叶。

“那我以后要种很多很多菜。”他说，“让大家都高兴。”

路远看着他。

“会的。”他说。

太阳落山了。

塞德里克走了。

路远一个人站在菜地里，看着那些菜。

月光洒下来，菜叶上挂着露珠，闪闪发光。

他突然想起卡莱尔昨晚问的那个问题。

“你喜欢我吗？”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

喜欢。

当然喜欢。

不然怎么会留在这里？

不然怎么会每天等着他回来？

不然怎么会帮他挡酒、帮他分析局势、帮他布那么大的局？

他喜欢他。

只是，说不出口。

没关系。

说不出口的事，可以用行动做。

他继续看着那片菜地。

月光下，一切都很安静。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卡莱尔。

他走到路远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又在看菜？”他问。

“嗯。”路远说。

卡莱尔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柔和。

“路远。”他开口。

“嗯？”

“今天军部那边，”卡莱尔说，“有个好消息。”

路远转头看他。

“什么好消息？”

“北境那边，”卡莱尔说，“威尔斯家族的舰队，利用我们给的情报，打了一场大胜仗。击溃了那伙骚扰航道的星盗。”

路远点头。

“那就好。”

卡莱尔看着他。

“威尔斯说，要亲自来道谢。”他说，“想见你。”

路远愣了一下。

“见我？”

“嗯。”卡莱尔说，“他说，情报虽然是我给的，但想出这个办法的，是你。”

路远沉默。

他想了想。

“什么时候来？”

“后天。”卡莱尔说，“你要见吗？”

路远点头。

“见。”

卡莱尔看着他。

“不嫌麻烦？”

路远摇头。

“他是来道谢的，”他说，“不见不合适。”

卡莱尔笑了。

“好。”他说，“我让人安排。”

两虫站在月光下，看着那片菜地。

过了很久，路远开口。

“卡莱尔。”

“嗯？”

“你今天，”他说，“回来得比平时晚。”

卡莱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等我了？”

路远没说话。

卡莱尔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把路远揽进怀里。

路远没推开。

两虫抱在一起，站在月光下。

菜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祝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