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邸，卡莱尔直接带着路远进了他的书房。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三面墙壁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堆着厚厚几摞资料。

“坐。”卡莱尔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路远坐下。

卡莱尔走到书架前，抽出几个文件夹，放在路远面前。

“这是雷恩斯家族的资料。”他说，“历代家主、核心成员、产业分布、政治联姻、议会关系——都在这里。”

路远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第一页是雷恩斯家族的家主——埃德蒙·雷恩斯。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雌虫，面容阴沉，眼神锐利。下面的介绍密密麻麻，从年龄到出身，从履历到性格，从政治立场到私人关系，写得清清楚楚。

路远一页一页翻下去。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末世三年，他练出了一目十行的本事。重要的信息用脑子记下来，不重要的直接跳过。

卡莱尔坐在对面，看着他。

看着他一页一页翻过那些文件，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眼神始终专注。

他的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轻很快。

卡莱尔看着那只手，想起它在荒星上给自己治伤的样子——那么稳，那么准。

“看完了。”路远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

卡莱尔愣了一下。

“这么快？”

“嗯。”路远说，“重要的记住了，不重要的跳过。”

卡莱尔看着他。

“记住多少？”

路远想了想。

“雷恩斯家族的核心成员有十七个。家主埃德蒙·雷恩斯，三百二十七岁，SS级军雌，年轻时在边境打过仗，后来转入政界。他的长子莱昂·雷恩斯，S级，负责家族的军火生意。次子雷德·雷恩斯，A级，负责议会事务。女儿艾米丽·雷恩斯，S级，嫁给了议会第三大党的领袖——”

他一口气说了整整五分钟。

从家族成员到产业分布，从政治联姻到议会关系，从历史恩怨到近期动向。

卡莱尔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资料他看过无数遍，但从来没像路远这样，记得这么清楚、这么系统。

“你……”他开口，“怎么做到的？”

路远看着他。

“什么怎么做到的？”

“记住这么多东西。”卡莱尔说，“你只看了一遍。”

路远沉默了一秒。

“习惯。”他说，“末世的时候，要记住每一个幸存者的名字、每一个据点的位置、每一次尸潮的规律。记不住，会死人。”

卡莱尔沉默了。

他看着路远，突然有点心疼。

这只雄虫，到底经历过什么？

“现在，”路远说，“说说议会。”

卡莱尔回过神。

“议会一共三百个席位。”他说，“阿斯塔特家族控制的大约有八十个，雷恩斯家族控制的大约一百个，剩下的中立。”

路远皱眉。

“雷恩斯有一百个？”

“嗯。”卡莱尔说，“他们经营了几代人，在议会里根深蒂固。”

路远想了想。

“那一百个里，有多少是死忠？”

卡莱尔愣了一下。

“死忠？”

“就是，”路远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在雷恩斯那边的人。”

卡莱尔想了想。

“大概……三十个左右。”他说，“剩下的七十个，是利益联盟。因为雷恩斯给他们好处，所以他们支持雷恩斯。”

路远点头。

“那这七十个，就是突破口。”

卡莱尔看着他。

“突破口？”

“嗯。”路远说，“既然是利益联盟，那就有价码。只要能找到比雷恩斯更高的价码，他们就会倒戈。”

卡莱尔沉默。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问题是——

“阿斯塔特家族能给什么价码？”他问，“雷恩斯家族有钱，有关系，有资源。我们有的，他们也有。”

路远看着他。

“你们有什么是雷恩斯没有的？”

卡莱尔想了想。

“军功。”他说，“阿斯塔特家族世代从军，在军队里的威望，雷恩斯比不上。”

路远点头。

“那就用这个。”

“怎么用？”

路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七十个议员，”他说，“他们支持雷恩斯，是因为能从雷恩斯那里得到好处。但好处有两种——一种是钱，一种是权。”

他转身看向卡莱尔。

“钱，雷恩斯有。权，他们没有。”

卡莱尔皱眉。

“权？”

“嗯。”路远说，“军队的权。边境的防务。军功的分配。这些东西，雷恩斯给不了他们，但你可以。”

卡莱尔愣了一下。

“你是说……用军方的资源去拉拢他们？”

路远点头。

“不是直接给。”他说，“是让他们看到，支持你，比支持雷恩斯更有前途。”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这是雷恩斯。”他指着最大的那个圈，“这是他们的一百个议员。这三十个是死忠，动不了。这七十个是墙头草。”

他又画了几个箭头。

“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这七十个人里最容易动摇的那几个，私下接触，给他们开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