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

沈朝阳回头，顾怀瑾走了过来。他见沈朝阳去洗手间太久，有些担心，出来寻他。

顾怀瑾的目光落在沈朝阳身上，随即也看到了林屿舟和温知予。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温和。

“林总，温小姐。”顾怀瑾走过来，站在沈朝阳身侧，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这么巧。”

“顾总。”林屿舟对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对沈朝阳说话时，似乎更淡了一些。

温知予也微笑颔首：“学长，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了。”顾怀瑾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看向沈朝阳，“怎么了？”

沈朝阳小声快速地说：“林总说……关于防水节点，想顺便聊聊。温小姐也说一起……”

顾怀瑾听明白了。他看了一眼林屿舟，又看了一眼温知予，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既然林总和温小姐都邀请了，”顾怀瑾开口，声音平稳，“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些关于项目的想法，可以跟林总交流一下。”他轻轻握了一下沈朝阳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直接把我们那桌的菜移过来吧，省得浪费。”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朝阳再拒绝就显得太不尽人意了，他只好点点头。

于是，十分钟后，四个人坐在了原本属于林屿舟和温知予的那个临水包间里。桌子不算大，四个人坐略显紧凑。沈朝阳和顾怀瑾坐一边，林屿舟和温知予坐对面。

沈朝阳：“…………”

气氛……怎么说呢，只能说微妙极了。

服务生手脚麻利地把顾怀瑾他们点的几道菜也端了过来，原本还算宽敞的桌面一下子变得满满当当。菜香混合在一起，但似乎没人有太多食欲。

沈朝阳如坐针毡，林屿舟的气场太强，即使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温知予倒是神态自若，偶尔还会主动找话题。

顾怀瑾表现得最为自然。他先是和林屿舟简单交流了几句项目收尾的后续安排，然后，他很自然地给沈朝阳夹了一筷子他刚才多看了两眼的葱烧海参，低声说：“尝尝这个，你刚才没怎么动。”

沈朝阳看着碗里的海参，又看看对面两双似乎不经意扫过的眼睛，耳根有点热。他低下头，小声说：“我自己来。”

“嗯。”顾怀瑾应了一声，没再多动作，自然而然的亲昵感，已经弥漫开来。

林屿舟像是没看见，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慢条斯理地吃着。温知予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

只是，在这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仍在涌动。

沈朝阳能感觉到，顾怀瑾放在桌下的手，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腿，或者借着递纸巾的动作，手指短暂地擦过他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隐秘，却像小小的电流，让沈朝阳心跳漏拍，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而对面的林屿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顾怀瑾讨论公事，但沈朝阳总觉得，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偶尔扫过自己和顾怀瑾时，似乎能洞察一切。温知予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和沈朝阳眼神交汇时，会微微弯一下眼睛，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这顿饭吃得沈朝阳心力交瘁。美味佳肴到了嘴里，也品不出太多滋味。他只想快点结束，逃离这个令人坐立不安的场合。

“那就到这里吧。”顾怀瑾率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姿态优雅，“今天聊得很愉快，多谢林总和温小姐款待。”他说着场面话。

“顾总客气了。”林屿舟也放下筷子，“能和顾总、沈工交流，对项目收尾也有帮助。”他虽然说的很平淡，但是语气始终冷冷的。

温知予也微笑道：“是啊，难得聚一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四人起身，互相道别。林屿舟叫来服务生结账，顾怀瑾也没有争抢。

走出包间，来到院子里。夜风更凉了，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我们先走了。”顾怀瑾对林屿舟和温知予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揽了一下沈朝阳的肩膀，带着他往出口走去。

沈朝阳能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注视着他们，但他没有回头。

一直走到胡同口，沈朝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的天……”他小声嘟囔，“这顿饭吃得我消化不良。”

顾怀瑾低笑出声，揽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带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怎么了？林总问你工作，不是回答得很好吗？”

“那是两回事！”沈朝阳瞪他，“你跟温知予……还有林屿舟，你们三个坐在一起，那气氛……我总觉得林屿舟好像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来就看出来。”顾怀瑾拉开车门，让沈朝阳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林屿舟不是多事的人。至于温知予……”他顿了顿，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她更不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