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入最终收尾阶段时，沈朝阳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了将近两个月，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顾怀瑾那边也不轻松，新官上任，又刚独立主持完这么一个大项目，集团内部事务千头万绪，还要盯着各种项目不出纰漏。

两个人明明都在京州，却活得像异地恋。偶尔在启元开会碰上，也只能隔着会议桌远远看上一眼。

这天下午，沈朝阳终于把最后一批图纸发给了施工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陈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朝阳。这段时间表现很好。”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欣慰，“顾总亲自点名表扬过你负责的部分，说你考虑得很周全，解决了不少现场难题。”

沈朝阳耳朵有点热，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顾怀瑾会说什么，毕竟很多意见是在他的“惩罚”下想出来的，有一些顾怀瑾比他还清楚。

“行了，今天早点下班吧。”陈薇看了看时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放你一天假，下周一准时来就行。”

刚把电脑关上，就收到了顾怀瑾的消息，说晚上庆祝一下他的项目结束。

沈朝阳盯着这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累是真的累，但……好像也确实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像普通情侣那样吃顿饭了。

答应了后，他心里那点因为疲惫而生的懒散，忽然就被一种隐约的期待取代了。

抓紧回家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对着镜子抓了抓还有些湿的头发，想了想，又喷了点淡淡的香水。

出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高峰刚过，地铁不算太挤。

他推开门，里面是别有洞天的小院，天井里种着翠竹，流水潺潺，环境清幽雅致。服务生迎上来，引他穿过回廊，来到一个靠窗的安静包间。

顾怀瑾已经在了。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衬得他肩宽腰窄，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朝阳身上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

“来了。”他起身，很自然地接过沈朝阳脱下的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路上堵吗？”

“还好。”沈朝阳坐下，打量着包间。环境确实很好，窗外是小院的夜景，竹影摇曳，很是安静。

“我都说我去接你了，下次不要拒绝我了，好不好？我多心疼啊，还威胁我。”顾怀瑾拉过他的手捏着。

沈朝阳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香的茶味在口中化开，驱散了路上带来的些微燥意。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灯光柔和，落在顾怀瑾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一段时间没怎么好好见面，他似乎清瘦了些。

而自己明明知道顾怀瑾是装出来的软，但是他好像就吃这一套。

“累不累？”顾怀瑾问，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瘦了点。”

“还行，睡一觉就好了。”沈朝阳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菜单，“你点菜了？”

“点了几样你喜欢的，”顾怀瑾把菜单推过去，“你看看还想加什么。”

沈朝阳翻着菜单，心思却没完全在上面。这种久违的感觉………

吃到一半，顾怀瑾突然提出要同居的想法，这话刚出，沈朝阳手中的碗差点摔了，说不出拒绝，只好佯装起身去洗手间。

九月初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朝阳上完厕所，洗了手，慢悠悠地往回走。回廊曲折，挂着灯笼，光影摇曳。

边走边想刚才顾怀瑾的想法，他不是不想和顾怀瑾长长久久，但不是现在，在他内心深处，他一直有撑起一个家的责任，买房这类的，应该由他来，顾怀瑾虽然有钱，但是他更希望顾怀瑾当个小媳妇就好了，如果…………

就在他转过一个弯，准备走向自己包间时，脚步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另一个临水的小包间，窗户半开着，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