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风很大，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申小渝靠在生锈的护栏边，看着陆铮背对着她，在检查天台另一头老旧通讯设备的背影。

从马场回来已经两周，那句话在心里翻腾了无数遍，发酵得快要胀破胸腔。申小渝指甲抠着护栏上剥落的油漆。

陆铮检查完，转身准备去看看监控摄像头，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

就是现在。

“陆局。”

他脚步停住，侧过半边脸，沉默中带着询问。

她迈着细小的步子走到他身旁，低下头，拇指搓着掌心的纹路。“昨天晚上，外公问了我一件事。”

他抬起脚继续走，“有话就说。别拐弯。”

“外公说，感觉你对我，跟对其他人不一样。”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陆铮一伸手就够到了摄像头，左右摆弄着仔细检查。

“哪里不一样？比对其他人更凶？”

“不是。是对我……特别关照。”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摄像头机身的灰尘。

“不是说了对你点欠意，就当弥补你的。”

她鼓起勇气，站到了他对面，仰起脸。还是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可是，他们都觉得，你可能……喜欢我。”

纸巾掉在水泥地面上。被风吹得老远。

“他们？哪个他们？”

“就是我家人，还有局长，还有，我们中心的某些同事……”

这么多人都看出来了？该死！

“他们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直接点燃。

“我又不是未成年，还能有哪种喜欢？”她突然胆子壮了起来。反正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又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什么糗都出过了。

“那他们觉得我喜欢你什么？神经大条，出任务能把自己卡洗衣机里？还是又懒又贪睡，值班永远需要人叫早？”他走近两步，堵在她面前，“或者，连个泡面都煮得半生不熟，还总惦记偷吃零食？”

“我什么把自己卡洗衣机里过？”她虽然生活上不拘小节，但工作上还是兢兢业业。

“不要人云亦云，凡事要有自己的判断。”他摘下烟，在冷风中掸了一下烟灰，背转身，不再面对她。

“我觉得，一个男人对一个女的好，那肯定是喜欢她。”真是胆子够大还不要命。脸也暂时搁一旁。

“比如，在哈尔滨那晚，如果换了别的人，你也会那样抱着她睡一晚吗？”她知道他不会。

陆铮不说话，朝栏杆边移动。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她小跑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