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等车的间隙，申小渝哈着白气搓手，帽子围巾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犹犹豫豫的眼睛。

“陆局，我可以问您一句话吗？”从起床到现在，这个问号一直憋在她脑子里。

“问。”陆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就是……我们……”

“昨晚没发生什么。”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有点不耐烦了。

“我想问，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她斜斜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沉默吸烟的男人。“是因为那件事，你觉得亏欠，才这样的吗？”

原来还知道他对她好。

积雪压垮了树枝，摇摇欲坠。

“不然呢？”陆铮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噢。”申小渝将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一半的眼睛。

陆铮踩着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却沉重的沙沙声。

他们都睡在一起了，这小东西还要这样问他？！

难道非要他亲自表白？像别人一样买玫瑰奶茶哄她？

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这小混蛋！

回到市区，陆铮让她待在酒店休息，继续吃药。

其实他自己也需要睡觉，昨晚几乎没合眼。

五天的雪国疗愈结束，申小渝觉得心里那块郁结也随着冰块化得所剩无几。回到单位，她已经可以心无旁骛地顺应之前的工作节奏。

又是一个星期天，外公居然约了他们局长和陆铮去郊区的草场，玩骑马和射箭。

老爸值班，老妈齐金荟也带着申小渝同去。

冬季的草场依然碧绿如茵，青草混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局长和外公寒暄了几句，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每个人都去马厩挑选合适自己的马匹，申小渝不会骑马，摇摇头。

“小申，骑马没那么可怕。你可以请教一下陆铮局长，他很外行的。”花白头发被吹得风中摇摆的局长，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拍着马脖子笑。

“是啊小鱼，大胆点，别总跟个小丫头似的！”老妈已经动作豪迈地跨上马背。

外公也紧跟着，策马前驰。

陆铮对管理员吩咐了一句，很快牵出一匹相对温顺的母马。“这匹脚程稳，适合新手。”他把缰绳递给申小渝，“上马时左脚踩稳马镫，右手扶鞍桥，借力上去。”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教学口吻。申小渝按照他说的尝试。第一次没成功，差点滑下来。陆铮只得上前半步，一只手扶在她肘后，稳稳托了一下，等她坐稳便立刻收回手，退开距离。

顺利坐上马鞍，视野陡然升高，地面远离，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奇异的开阔感。

三位长辈已经离得很远。

“放松，背挺直，不要僵。”陆铮的声音从侧下方传来，他牵着缰绳，引着那匹名叫“云朵”的马缓缓踱步。他的步伐很稳，与马匹的速度保持着默契。“眼睛看前面，跟着马的起伏，手自然微调，感受它的节奏。”

申小渝努力照做，起初身体依旧僵硬，但“云朵”平稳的步伐和陆铮令人安心的牵引渐渐让她松弛下来。阳光晒在背上暖融融的，风拂过脸颊，舒畅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