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对这种回应的解读是“默认”。他开始针对性赞美：“现在像你这么有耐心又负责任的爸爸太少了。拿我自己来说，我就很少能抽出时间陪我家姑娘出去玩儿。唉，想想确实对不起她。”

陆铮闭上了眼睛，头靠在椅背上装睡。

“小姑娘，你爸爸平时肯定很疼你吧？”司机不依不饶，申小渝感觉车厢内进了冰块。但又觉得，如果不回答，他肯定还要继续。

“噢。嗯。”她含糊地发出两个拟声词，顺便转移了话题：“师……叔叔，那个冰雪大世界是不是很冷？”

谈话终于回到正轨。但陆铮始终没睁开眼睛。直到在酒店门口下车，陆铮才看着她的猫咪帽子丢下一句：“以后别穿这么幼稚。”

豪华的酒店大堂暖烘烘的，灯光明亮，还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氛。前台核对信息时，笑容甜美：“陆先生，申小姐，预订的是我们‘臻爱时光’主题情侣大床房，位于18层，视野非常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申小渝瞪圆了眼睛，像吞了一整只柿子，眼睛偷偷瞟向旁边的人。陆铮倒是没什么表情，淡然回道：“弄错了。订的是两个单间。”

“啊？我查一下……抱歉抱歉！”前台小姐姐连忙道歉，飞快敲击键盘，“实在对不起陆先生，这边查到的确是由情侣房改为单间了。是我们系统出错了……现在给您调整，两个单间，您看可以安排在同一楼层吗？”

“可以。”陆铮接过房卡，一张递给申小渝，“2206。”另一张自己拿着。

电梯上行。狭小空间里，申小渝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脸还有点烫。陆铮站在她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忽然开口：“秘书订的，没仔细看。”

晚饭就在酒店附近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铁锅炖。巨大的铁锅架在桌子中间的灶上，里面排骨、大鹅、豆角、土豆、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旁边还贴着一圈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

申小渝饿坏了，眼巴巴等着。陆铮先给她夹了块炖得烂糊的排骨，又夹了块吸饱汤汁的玉米饼放到她碗里。“小心烫。”

吃完饭，陆铮带着她拐进了中央大街。

夜晚的中央大街灯火辉煌，俄式建筑披着光晕，路面的面包石被踩得光滑。即使穿着厚实的雪地靴，申小渝还是觉得脚底凉意透上来，但眼睛却被两旁冰雕、店铺和热闹的人群吸引。

“马迭尔冰棍！”她看到排着长队的小窗口，又来了精神。

“这是冬天。而且刚吃完饭。”陆铮不赞同。

“就尝一口！”申小渝伸出食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铮转身去排队了。回来时手里拿着根原味冰棍，递给她。“少吃一点，太凉。”

零下二十度啃冰棍，申小渝想想就觉得很奇妙。她伸出舌头正想舔一口，没留神脚下绊到不平的石砖，身体前倾，舌头用力往前一伸……

“嘶！”

冰凉剧痛传来，她僵住了。一小截粉嫩的舌尖，牢牢粘在了冰棍表面那层急速冻结的薄冰上。她含糊地痛呼一声，手忙脚乱想扯，又怕撕伤。

“别动！”陆铮低喝一声，已一步跨到她面前。他眉头紧锁，将她揽到一边，迅速摘下自己的皮手套，温热的手掌拢住她冰凉的下巴，固定住她的脸。“低头，哈气。”

申小渝窘迫万分，自己这个样子肯定滑稽得要命。但是安全第一，她用尽全力急速朝舌尖处哈着热气。

这样子更像哈巴狗了。

为什么她跟这位大佬在一起老是出洋相！好在有他的身影挡着，不至于被游人围观。

她都快要窒息了，还是无济于事。陆铮紧盯着“事发地点”，取下围巾搭在她头上，“在这儿等一下。保持哈气，不许硬扯。”

不到两分钟，他拿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回来。从衣兜里取出一包纸巾，垫了两张在申小渝脖颈处，然后撕开封膜，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杯子往舌尖与冰棍的连接处倾到液体。

几秒后，细微的“嗞”声，伴随着冰晶融化的湿意。舌尖一松，缩了回来，又麻又痛。

“伸出来，我看看。”陆铮指尖仍托着她下巴。

申小渝窘得耳根通红，“没事，没有受伤。”

“叫你伸出来我看看！”

手指稍微用力，一点粉润的舌尖极小幅度地吐了出来。

陆铮打开手机电筒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破皮，只是通红。他这才松开手，一把扯下她脖子处的纸巾，“下次再这么冒失，”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后半句硬邦邦的话到底没说出来，只伸手把她手里那根“罪魁祸首”抽走，扔进垃圾桶。

酒店电梯里，陆铮又吩咐：“晚上待在房间不许出来。要什么打电话跟我说，别像上次那样穿个睡衣到处跑！”

第一，她穿的是冬款厚睡衣。第二，她没有到处乱跑只是到酒店一楼便利店买泡面！

但她当然不敢犟嘴。领导说你是，你就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