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失眠三个晚上，什么助眠法子都试过了，依然睡不着。从未被睡眠打败的她，扛不住了。
下午，刚从省厅结束两天培训回来的陆铮召集反诈中心开会。她坐在后排，努力集中精神，眼皮却重得直往下坠。散会后，她拖着步子往外走，手机震了一下。
「这两天没睡好？」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不止没睡好，胃里也空得发慌，什么都吃不下。但她在对话框里只回了句「谢谢陆局关心，没什么」
「下班到路口等我」
她没回复，又发过来一条「程彧的心理评估报告出来了」
上车后，陆铮没有提及程律师的事情，径直开车去了一家私房菜馆。点了几个貌不惊人的家常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推到申小渝面前。
她起初吃得拘谨，小口扒着饭。但热菜下肚，胃里那股冰冷的空虚感被驱散，食欲像开了闸。一碗饭很快见底。她不由自主地又添了一碗，接着是第三碗。鱼香茄子、葱爆牛肉、白灼芥兰、蟹黄豆腐、山药排骨汤……桌上的菜被她扫掉大半。
陆铮沉默地看着她吃，偶尔给她添点汤。
吃饱了，暖意和迟来的疲惫一起涌上来。回程的车里，空调温度适宜，引擎声低稳。申小渝起初还强撑着精神，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头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变得清晰而有规律——她睡着了。
陆铮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缩在座位里，脸颊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比平时更小，也更脆弱。
又来？这次坚决不能带她回家了。不然睡不着的就是他了！
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拿出手机，拨通了申大渝的电话。
“申所，申小渝加班，我现在送她和另一个同事回去，她在车上睡着了，一会儿可能要你下来叫醒她。”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吵，隐约能听见呵斥和奔跑声。申大渝嗓门洪亮，带着忙乱：“陆局？什么？噢，谢谢谢谢，这孩子真不懂事。麻烦您了陆局。我还在加班，抓个小毛贼……我让她老妈一会儿下来！”
陆铮正想收线，听筒里传来急促高音：“哎呀不对！她老妈今天出差了，老爷子跟战友泡温泉去了也不在家！这孩子早上出门着急，钥匙搁玄关忘带了，我刚想起来！”
陆铮沉默地听着。
申大渝那边传来更大的动静，他急匆匆吼了句“别跑！给老子回来！”，然后对着话筒语速飞快：“陆局！要不这样，委屈您让她在您那儿借宿一下，您看方便吗？就给她个沙发就行。我这儿实在走不开……小兔崽子！说了别跑你还……”
电话挂断了。
陆铮放下手机。这神经大条的一家子。申小渝能好好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又看了看旁边响起轻微呼声的人。从后排座拿了件外套盖上去，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库里，陆铮熄了火，副驾上的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本就是雷打不动的睡眠圣体，加上连续三天的失眠，此刻恐怕天塌下来都不会动动眉毛。
陆铮下车，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俯身，一手小心地穿过她膝盖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申小渝只是在他怀里略微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脸侧贴着他胸前的衣料，继续梦周公。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只是那毫无防备的姿态，让陆铮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点。
他抱着她穿过院子，解锁进门。动作平稳，尽量不颠簸。
客房的床单被子还没换洗，但陆铮的脚步在客房门口只停顿了一瞬，便转向了主卧。
怀抱里的人依旧睡得沉实，身体软绵绵地靠着他手臂，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明明是没什么重量的身体，这次抱着，却觉得有些吃力，让他呼吸不稳。
他动作轻缓地将她放在床边。这张床，这个房间，每一寸空气都浸染着他的味道和痕迹。而她，正在此时此地睡得香甜。
单膝蹲下，他托起她一只脚踝，小心地解开了她黑色皮鞋的搭扣。鞋脱下，露出里面浅色的棉袜。他顿了几秒，左手将整只脚托在掌中，右手指尖捏住脚踝上方的袜口，缓缓向下拉，将袜子褪了下来。她的脚很瘦，脚踝纤细玲珑，皮肤在壁灯下泛着柔和色泽，脚趾微微蜷着，有些孩子气。
洁白如玉的纤足，在他宽大的掌中，更显娇小。
他盯着那只脚看了两秒，迅速移开视线，如法炮制地脱下另一只鞋袜。
将她双脚放平，他转身去了卫生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回来。坐在床边，他用毛巾一角，轻轻擦拭她的脸颊。从额头，到眉骨，到鼻尖和嘴唇周围，以及光滑细腻的脖颈。温热的湿意让她在睡梦中微微舒展了眉头。
擦完脸，顺便将两只手擦了一遍。又去换了一块毛巾，仔细擦过她刚才被脱了袜子的双脚。脚心似乎有些敏感，她脚趾无规律地缩了缩，但终究没醒。
他坐在床沿，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伸手去解她制服外套的扣子。金属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身上温热香甜的气息萦绕在他鼻端。他下颌线绷紧，将呼吸强制放轻，利落地解开所有扣子，将外套从她肩上褪下，露出里面贴身的羊绒毛衣。
脱下外套，她似乎觉得更舒服了些，无意识地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发出小猫似的轻哼。头顶的碎发带着香气，目无尊长地扫着他的下巴。
曾经，他的妻子养过一只布偶猫。每次他回家，它都要钻到他怀里，紧贴着胸口往下巴蹭。柔软的小爪子窝在身上，毛茸茸的小脑袋粘人地蹭来蹭去，享受着他冒出胡茬的下巴。
“咚……”娇软的身体倒在床上。他像丢开一颗手弹一般，将她松手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