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天前，我们接到一起报警，”陆铮坐在申家客厅的单人沙发，像是来通报一起常规事件。“程彧涉嫌非法拘禁一名女性客户。根据初步调查和当事人陈述，程彧对这位客户的外在形象，主要是鲜艳的发色和浓妆，表现出极度的不适和强迫倾向。他将其带至一处僻静场所，采取了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对方将头发染回黑色，并卸掉妆容，威胁其以后禁止浓妆艳抹。”

“什么？！”齐金荟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小程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申大渝也是一脸震惊，“陆局，确定是程彧吗？会不会是同名，或者长得比较像？”

“已经确认身份。他正在接受司法调查和心理卫生评估。”

齐金荟赶紧坐到女儿身边，“小鱼，你有没有什么事？他这种情况你之前知道吗？”

申小渝摇摇头。“我一周前已经跟他提出分手了，因为他控制欲太强。每次约会都要规定我穿什么衣服和鞋子。”

“可能也是因为分手的原因，导致他心理受挫，所以将客户当做了发泄对象。”陆铮补充道。

申大渝脸色沉了下来，“非法拘禁……这已经是犯罪了。陆局，情况严重吗？那位女客户有没有受伤？”

“没有造成明显身体伤害，但精神上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民警赶到现场时，程彧的情绪比较激动，坚持认为是在帮助对方‘回归整洁和体面’。”

他的目光掠过申小渝。“申小渝当时也随队到了现场，打算利用亲密关系进行劝说。但程彧的认知已经出现偏差，劝说效果不大。”

外公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缓缓开口：“他本身就有问题。我就从没见过哪个小伙子洁癖如此严重。”

“是。”陆铮看向外公，点头，“根据目前观察和初步评估显示，他主要表现出严重的洁癖、强迫行为，以及强烈的控制欲。但暂时没有发现主动的暴力伤害倾向。后续评估如果确认存在需要干预的精神障碍，会依法采取必要的强制医疗和监管措施。”

齐金荟摇头叹道：“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那么体面周到的一个人，心里头居然……小渝！”她突然猛地抓住女儿的手，“你一周前就跟他分了？是不是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他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伤害的事？”

“没有，妈，真没有。”申小渝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就是觉得相处起来越来越累，他的一些要求让我觉得压抑，所以才分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没想道他就……”

“分得好！幸好你及时止损。这要是一直发展下去，以后结婚了，那多可怕！这种人心理有毛病的！”

外公也附和着：“张岱就说过，‘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看他从头到尾都找不出一点瑕疵，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申小渝看着外公。最近迷上个文艺老太太，每天陪人家泡图书馆，自己也长进了不少。

“强制医疗？那就是说，一时半会儿他不可能出来，也不会再有机会接近小渝了？”申大渝猛吸了一口烟。

“在评估和治疗期间，他会在指定医疗机构，受到严格监管。”陆铮给出肯定答复，“即使未来情况好转，也会有一系列的限制和监管措施。但我个人建议，也是局里基于安全考虑的建议，你们，尤其是申小渝，不要再与他有任何联系或接触。另外，他在情绪或认知异常状态下，可能会说出一些不实或扭曲的言论，不必听信。”

齐金荟手掌在茶几上一拍，“真叫人难以置信！亏我当初还觉得他万里挑一，真是走了眼了！”

她转而紧紧拉着申小渝的手，“女儿，妈跟你说，经过这次，以后找对象，咱别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什么精英不精英的，知根知底最重要！我看啊，你就从你们局里，你们系统里找！都是穿警服的，纪律管着，责任心强，错不了！”

说完她又看向陆铮，脸上带着诚恳的托付，“陆局，要是单位有合适的、靠谱的同志，您也多帮着留意留意。您看中的人，我们指定放心！”

正低头喝茶的陆铮，一口茶汤烫到喉咙。

“妈，你干什么呀？我才23岁着什么急！”哪有刚分手就立马想着找下家的？

“23岁怎么了？那不得留足时间相互了解吗？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们新来的特警很帅吗？说一米八八的身高，浓眉大眼好身材的。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你去打听打听啊！”

外公也加入进来：“特警的制服是最帅气的，那小伙子穿上就是精神！小渝你眼光不错。”

申小渝直挠头发，余光瞟着斜对面喝茶的人。上班时间净偷看帅哥，这种形象不能灌输给领导！

陆铮不便再听，起身告辞。申大渝拉着申小渝一直送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