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把车停进车库，副驾的人已经睡着了。

真是天塌下来都能睡着。

也是，天塌下来毕竟有他顶着。

客房的床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小。但有什么办法，毕竟床还没铺，他只能像上次一样，把她抱到主卧。

脚也没洗，全是灰。身上的裙子染了油漆，背部还有被冷汗泅湿的印记。

他脱了外套，接来一盆热水。单膝蹲下，挽起袖子，把那双不足他手掌长度的脚洗净，用毛巾擦干水渍。

又拧来一块热毛巾，把脸和脖子、手都擦洗一遍。

起初没意识到自己的力度，直到毛巾过处红了一片，他才学会减轻力道。

“想必那天晚上，她的大腿内侧，也是这样才破皮的。

刑事侦查包括现场勘查、摸底排查、刑事询问、并案侦查。现场侦查是指侦查人员依法对犯罪现场进行实地调查、发现、提取证据的活动……

专业知识在脑子里过一遍，奇奇怪怪的想法才退出去了。

那条项链太碍事，他解开搭扣，扔到窗台上。又重新把脖子擦了一遍。

油漆味道有点浓，穿着睡觉毕竟不好。

想了想，他还是找出一件柔软的T恤，推了推睡熟的人肩膀。“起来把衣服换了睡。”

倒是动了动，只不过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在腿下，手里也抱着，响起了细微的呼呼声。

吃了安眠药也睡不了这么沉！

他关掉灯，摸索到后颈处的拉链，直拉到底。又把人掀平，裙子慢慢往下拉，从脚踝处褪走了。

手掌托着她的脑袋抬起，T恤的圆领套了进去。两只纤细的胳膊抽出来，布料往下一卷。总算穿好了。

被子一盖，他大步流星走出去。

再也不能多待一秒！

好歹他也算个正常男人。为什么老是这样折磨他？那次在会所沙发上，他已经憋得快要爆炸。在七里塘派出所那两晚，他更是……

冲了个冷水澡，才算好多了。以后不让这小东西来家里了！

麻烦。天大的麻烦。

“你怎么这么麻烦？一大早我上哪给你买鞋子去？就穿这个！”

申小渝看着那双蓝黑色的40码运动鞋，听着屋主人不耐烦的语气，只能乖乖把脚放进去。

黑色的男士袜子也很长，半个小腿罩住了。

裙子和风衣虽然沾了些油漆，就路上穿一穿也不妨事。到办公室就换制服了。只是单位里她确实没留备用鞋子了。

“将就一下，中午吃完饭去给你买。”这鞋是他上个月给侄子买的生日礼物，结果记错了时间，生日早过了。好在没有扔掉。

“陆局，今天没有早餐吗？”申小渝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又拉开微波炉和烤箱的门，甚至查看了冰箱和蒸锅。

还想吃早餐，昨晚他几乎一宿没睡！

“去单位食堂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