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温暖明亮，绿植葱茏。办理入住时，前台微笑着递过房卡。

“陆局，您的单间在1808。小严警官，您的单间在1606。”那位男下属分配着，“小孟警官，小申警官，二位的双人标间在1612。都能看见海。”

去电梯的走廊上，孟梓跃悄悄碰了碰申小渝的胳膊，眼睛瞟向陆铮身边的严密，低声道：“小渝，我晚上……可能得跟大严核对些数据，万一聊晚了……”

申小渝了然，点头轻声道：“没事，我一个人住也行，清静。”

对方感激地眨眨眼。

申小渝晚上洗完澡，跟程彧视频了将近一个小时。正准备睡下，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午餐吃得迟，晚餐她没吃多少，这会儿有点饿了。

当她抱着一桶泡面、两包辣条和两根火腿肠，顶着毛茸茸的头发，挪到收银台前，手机刚打开支付码，旁边就横过来一只粗壮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拿回去，放回货架。

“陆局？”申小渝扭头，看见陆铮手里拿着一盒烟。他换了件深蓝色派克服，身上有刚洗过澡的清淡水汽。

“大晚上吃这些东西不健康。”

“我晚上没吃饱……有点饿。”申小渝如实辩解，眼睛还瞟着那桶被放回去的红烧牛肉面。

陆铮没接话，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厚厚的白色毛绒睡衣把她裹得像只圆滚滚的兔子，脚上是同款兔头棉拖鞋。“回去换衣服！公共区域，谁让你穿这样出来的？”

“啊？我就……下来买桶泡面……”

“给你五分钟，大厅等你。”他已经往便利店外面走。

“领导，这么晚还要加班吗？”她追上去。

“加班！带上你的胃。脑子没有就不带。”

申小渝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反应过来，立刻小跑着回房间了。五分钟后，她换上羽绒服下来，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陆铮已经站在酒店门口的廊檐下，手指间夹着没点燃的烟，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带着她往酒店旁边一条小街走。几分钟后，走进一家亮着暖黄灯光、冒着热气的小店，招牌上写着“潮汕砂锅粥”。

店里人挺多，正是当地人宵夜的热闹时段。陆铮挑了个安静位置，拿开水烫了碗筷。

“海鲜粥，加份鱼片。”他对老板说，然后抬眼看看申小渝，“还要什么？”

“够了够了。”申小渝捧着热茶杯，暖气熏得脸有点热。

十多分钟后，粥上来了，砂锅还咕嘟咕嘟滚着，鲜香扑鼻。陆铮拿起勺子，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米粒熬得开花，里面是饱满的虾仁、花蟹、干贝和嫩白的鱼片。

“吃。”他把碗推过去。

申小渝低头喝了一口，粥滚烫鲜甜，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这的确比火腿肠泡面好吃多了。热气氤氲中，她吃得鼻尖冒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她被烫得直吸气，他淡淡说了一句，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一碗下肚，又添上一碗。热腾腾的食物加上店里的暖气，温度实在不低。陆铮早就脱了外套，申小渝却仍旧裹得严严实实，额前和鬓边的头发都汗湿了。

“热就把羽绒服脱了，回头热伤风感冒。”陆铮见她脸也热得红通通的。

申小渝一边大口大口喝着粥，一边含糊着摇头：“不用，我不热。”

睁着眼睛说瞎话！都快热化了还嘴硬！明天感冒了耽误工作。

他不是很有耐心跟这个小玩意儿磨嘴皮子，直接站起来俯下身，右手食指和拇指掐住拉链头就想往下。

“叮啷！”陶瓷勺子掉在地板上。

申小渝拿出训练的速度抓住了陆铮的手。

“我不脱！”

“干嘛不脱？孵鸡蛋？”

“我，没穿内衣！……”声音很小，大概只有砂锅能听到。

在一屋子人千奇百怪的目光中，陆铮撤回了自己的手。

大快朵颐之后，一砂锅粥见了底，申小渝连打了三个满足的饱嗝。最后一个捂着嘴，知道在领导面前失礼了。

趁陆铮结账的功夫，她先溜到店门外透气散热。打底衫的后背早就湿透了。夜风一吹，领口灌进凉气，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哟，小阿妹长得挺乖呀，这小脸儿红扑扑的，哥哥摸摸手感……”两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堵过来，一股酒气，其中那个绿毛伸手就往她脸上探。

结完账刚走出店门的陆铮看到这一幕，握紧了拳头就冲过去。